皇帝眼神一转,站在高处,用居高临下且微冷的眼神审视着沈端易,“密探最末一次来报的消息,是满身带伤的沈惟衣被丢在云濯山庄附近,密探来报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在得到朕的授意之后,再去……已……寻不到他的踪迹。”皇帝眼眶渐湿,似有泪只是未寻到契机落下。
“朕……愧对于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也有说对不起谁的时候,太可笑了,既然对不起,就马上救他啊。
沈端易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了一层层酸涩的情绪,原来那天的伤是真的,血也是真的,沈惟衣是好人,而自己呢,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而已。
纵使是棋子,那天在正厅里他还是对沈惟衣说了那么残忍的话,沈惟衣,他会怪自己吗?没有看到沈惟衣之前,他不知道沈惟衣的答案。
还没找到?还没找到是不是说明沈惟衣还没有死,在等人救他。
沈端易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湖边风就是大,吹得他都流泪了。
“陛下,那周围的绝栖山找了吗?”沈端易不抱希望地问道。云濯山庄就在绝栖山附近,如果沈惟衣没死,肯定会往绝栖山求生的。
“朕的人来报说绝栖山大多都是平地,一眼看过去并未看到沈惟衣的身影。”
平地,是的,绝栖山上树木不多,确实不便躲藏,如果说哪里可以躲,那还得是悬崖底下那个山洞,够隐蔽。
山洞?沈端易他心里已经有了要去寻找的地方。
“陛下,微臣知道一地,沈惟衣可能在那,请准许微臣带一队人马去搜寻沈惟衣。”
皇帝见沈端易这么自信,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让一队人跟着沈端易去找人了。
“沈惟衣,在我找到你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沈端易骑在马上,手灵活地挥舞着驾马鞭。他已经学会骑马了,没想到找沈惟衣的路上正好能用上骑马这一技能。
前边的风景从沈端易的眼前到出现在沈端易身后,他边看边想:沈惟衣,你猜,是不是老天也想我快点找到你,不想你死在我前面。
“驾……“沈端易骑着马扬尘而去,马跑得飞快,快到沈端易身后的人马离他越来越远。
很快,沈端易来到了悬崖边上,白天的悬崖和晚上的悬崖看起来很不一样,白天的悬崖尘土漫天飞舞,死亡的威胁就这么成百上千地放大在沈端易面前,他竟一点也不害怕。
沈端易上次跳悬崖是为了活命,这次是为了救命,好一份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啊,还有点黑色幽默。
“江少爷……找不到也别跳崖啊……”那些人终于到了,不过他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集体围观沈端易跳崖的风姿。
沈端易哪来得及和他们解释,他想自己先下去探探路。不能再等了,这么多天,沈惟衣伤得很重,万一就自己晚一步,沈惟衣……
白天跳崖比晚上跳崖好一点,主要是看得见降落平台。
沈端易感觉高度差不多了,他一个下蹲翻转,最后,安全地坠落在草堆上。
这么多天第一次回来,沈端易竟然有种回家的错觉。这个地方,看起来和走之前差不多,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沈端易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山洞,他想沈惟衣要来这,肯定会选看起来安全一点的山洞躲藏。
沈端易忐忑地走进山洞,还没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血的味道,地上还有连成线的血的痕迹。
沈端易顺着血流的痕迹一直走,终于他走到了之前自己和小山一起睡的草堆床旁边。
沈端易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躺在草堆里的那个血人,是小山?干草堆上,躺着一具“尸体”,沈端易仅凭衣服,就可以确定这人是小山无疑。
因为这……衣服,小山被打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沈惟衣!”沈端易猛然跪在草堆上,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小山的手,小山还是紧闭着双眼,之后沈端易便开始剧烈地晃动小山的手,试图把小山晃醒。
无论沈端易怎么晃,怎么摇。小山还是一动不动,像石头一样,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端易晃得累了,也就不晃了。他也学小山,就那样看着小山,一动不动。可山洞太安静,安静地让他害怕,沈端易还是试着说点什么,让这里显得不那么安静。
沈端易把手卷起来,摆成传声筒的形状,他对小山大喊道:“你怎么就死了,还没得到我的原谅,你怎么敢死。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你能明白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没脑子的垃圾卧底。”
沈端易声嘶力竭地朝小山吼着,可床上的小山依然无动于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死就给我死远一点,为什么死在这个山洞里,我下次来玩,看到你的骨头,多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