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手走廊。
程皎皎从亭子走出后,冰凉的双手求救般猛地抓住了游廊上的石柱,这才堪堪维持住,因为发软到差点无法行走的双腿。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透明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倔强的不肯落下。
“哭什么哭,这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程府。”
话是这样子恐吓自己,可两行清泪还是从脸颊两侧滑落了,就算如此哭出的声音她还得压着,以免被其他人听到,惹出了更大的麻烦。
正逢此刻。
“姣姣?”
程皎皎听到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全身止不住的僵硬住,心里叫苦暗骂着,真是怕谁来谁。
她胡乱得擦拭了脸上的泪水,这才勉强一笑,回头去看向宋瑾之,却见他的温和的面容带着关心的看着她。
程皎皎面容冷淡,道:“宋夫子还是叫我二姑娘吧,这闺名姣姣可不适合你一个外男叫。”
宋瑾之的眼神瞬间伤痛,只能忍着难过,道:“是二姑娘!”
“在下听说你的双腿有些不便,正好在下这里有一瓶效果极好的膏药,这才斗胆到后院赠送与你。”
“不曾想,你到处躲着我。”
程皎皎用嘲讽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如今两人的身份已经成为这般了,表现那些深情还有什么用?
她冷道:“那可真是不凑巧,我已经上过药膏了。”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他手心的膏药上,一个眼熟的绿色瓶子,就连上面用金粉绘画的图案都一样。
这让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里满是厌烦。
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关于谢万疆那混蛋的东西,没想到宋瑾之这里也有。
这膏药难不成还是外头批发的不成?!
宋瑾之却被她眼里的厌恶给刺痛了双眼,挫败的后退一步:“姣姣,我们真的一定要这般疏远吗?”
闻言,程皎皎用怪异加讥讽的眼神看着他,道:“宋夫子你莫是疯了。”
“我们不这般,你还想和以前那般情迷浓浓吗?那你还真是疯透了。”
她说着望着他苍白的脸上,面容这才变得平静下来,道:“事已至此,已经不容我们去拒绝反抗了。”
“如今你功名利禄、娇妻美妾即将到手,就应当承受这背后的代价和责任。而不是吃着碗里,盯着锅里,这会让人觉得恶心。”
话落,程皎皎微微一个颔首行礼,道:“我还有事情,就不和夫子闲聊了。”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
留下宋瑾之一人独自站在游廊下许久,直到他手中的瓶子应声而碎,他才松开手心,任由那沾着鲜血的碎片滚在青石板上。
他身影冷傲的消失在游廊的尽头。
——
殊不知。
一道洁白的身影在他走后出现,弯腰捡起那破碎的瓶子,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倒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墨琴,低声问道:“姑娘,可要奴婢去提醒一下郎君?”
程清嫣的眼眸清冷,抬手中那瓶子已经落在那游廊底下。
她眼神依旧清冷,道:“不必,他总要知道什么是他应该做的。”
“是!”
——
芍药苑,内室大桌。
吉祥和花好、月圆一同坐在大桌上,上面摆放着今晚的膳食,样样都是小厨房精心备至的,可见对程皎皎的重视程度。
花好见吉祥在桌上大快朵颐,面色有些不佳,但还是给她面子,低声问道:“吉祥,姑娘真的不回来用膳吗?为何我没有收到底下人的消息?”
吉祥一改在程皎皎面前的活泼天真,对她冷哼一声,道:“你若不相信你可以不吃,反正你喜欢吃姑娘剩下的残羹。”
她说着就对月圆,笑道:“来来,我们自己吃。”
月圆的厨艺好,但胆子向来小,有些胆怯的看向花好,道:“姐姐,我和你一起等等吧?”
闻言,吉祥的面色拉了下来,啪的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冷道:“你什么意思?你也看不起我?”
她说着就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人,冷笑一声:“别忘记了,我是大夫人赏给二姑娘的,论资质我比你们还要高一等。”
“你们就尊重如意那个贱人,却对我这般的轻视——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