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气到底是延续到入了夜,一排座落的院子里点上盏盏宫灯,照亮一道道影影绰绰的抄手游廊,无形中又好像一颗颗黄橙色的星星,给这寂静的院子添加了几分明艳的活气。
厅堂内。
程皎皎对外头的变化压根无心欣赏,正双手托着下巴,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愁容,那双大而圆润的杏眼里尽是满眼的愁怅,甚至可以用迷茫来形容。
她怎么会想到,这才一天她的生活即将面临颠倒之前的惬意和悠哉了。
先是与自己内定的郎君成为不可逾越的关系,又被强行与京城的高门议亲,如今还多了一个苦命的骑射之术……
“唉~”
芍药苑内的四大丫鬟之一的如意,身上穿着大丫鬟专有的柿蒂纹青色圆领袍,头上编织着丫鬟常编的三角髻,只是比寻常丫鬟多了一对水蓝色的珠花别在耳边两侧的发髻上,亮眼醒目。
这也是她身为贴身丫鬟才有的特权,可比其他丫鬟多佩戴装饰,不丢主子的面子。
而,吉祥性格开朗,擅长编织发型和装扮。
另外两名大丫鬟,名为花好和月圆,其中一个厨艺极好,另外一个是专门管理院子事务的。
眼下,如意原本示意小丫鬟将菜肴搁置在桌上,见到程皎皎这般的模样,明显看出不对劲:“姑娘有心事?”
想着,她就对对面的吉祥,低声说道:“吉祥,你去将姑娘的羊奶羹端过来吧,一会莫要凉了。”
吉祥听出了想要将她支开的意思,从鼻翼冷哼了一声,看向厅堂右侧站着等待使唤的三个二等丫鬟,道:“你们其中一个去,我还要给姑娘布菜呢。”
这话,哪怕是程皎皎都听出她的刻意较劲了,只是暗中对如意使了个眼色,挥手道:“让其他丫鬟下去吧。”
吉祥见她维护自己,这才傲气地瞥了如意一眼,对身边的小丫鬟们,道:“你们同我先下去,正好那羊奶羹我要亲自去端!”
她说着就耀虎扬威的从厅堂离开,程皎皎这才对如意低声说道:
“你且多忍她一些日子,我有办法对付她。”
如意自然知道她的心意,露出一抹笑容,宽慰道:“只要姑娘好,奴婢什么都不怕。”
她说着就转移话题,道:“姑娘刚刚在担心什么?”
程皎皎见话题转回来,心里又一阵憋屈,道:“只是我记得学习骑射之术那苦命玩意,那要先扎马步,还要在腿上绑上沙袋……”
“那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情,你说我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母亲放弃这个想法?”
如意被她这长叹短嘘的模样给逗乐,不过到底是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了,便顺手从腰间的革带处掏出一条帕子。
沾上温水,为她轻轻的擦拭脸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姑娘莫担心,奴婢早就打听好这事了。”
她说着就扫了一眼,并无人路过的厅堂门前,这才对程皎皎,低声说道:“奴婢听说新来的武术夫子,姓谢名无疆,是岭南上京武考的寒门子弟。”
“他是我们老爷在外头认识的旧识。”
“如今因为生活所迫,这才无奈上门求职,想要挣点银两当进京的盘缠。”
“夫人听到是老爷的旧相识,又对那谢夫子有几分怜悯,便同意了这要求。就是苦了姑娘。”
程皎皎的表情怔住,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些缘故。
又听,她低声道:“姑娘,这谢夫子只是为了银两而已,应当会简单敷衍了事,到时候我们暗中资助一些,此事就会这样子过去了。”
“姑娘只管放宽心态了。”
程皎皎颇为赞同的点头,脸上漾出满意的笑容,说道:“还是如意你想得周到,此事就让你来办。。”
“正好,待那夫子入府,你便去好生安置一下厢房,尽一下我做学生的心意。”
谁知,她这话刚刚说出口,就听到如意诧异的多看了她一眼,道:“姑娘,谢夫子下午就进府了。此刻应当在弄堂屋小住一个晚上,明日才分配前院的屋子,姑娘下午出去闲游,莫不是没看到?”
此话一出。
程皎皎当场怔住,脑海里莫名的出现在弄堂里看到的那个光着膀子、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的面色刷的羞愤红了,咬牙切齿道:“没见过!最好是没见过!不然……”
“我和他就势不两立!”
如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就看到吉祥从外头进来,只能对她劝导:“姑娘还是先用膳吧,此事明日再说。”
程皎皎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夹起一筷子佳肴愤怒的往嘴里塞去,大大的用力咀嚼,以此发泄内心愤怒的怒火。
该死的臭流氓,最好不要让她再看见!
而吉祥看到她面色不霁的模样,再看如意默不作声的样子,只道是如意激怒了程皎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