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正好对那宋郎君也不相熟,那与谁议亲不是议亲?”
程皎皎惨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更重要的是,镇国府那位可是小公爷啊,姣姣若嫁过去便是小公爷夫人了。”
“日后姐姐看到姣姣,还不得要屈身行礼?”
姜氏原本的担忧和沉重,在听到她这番话便彻底沉默了,盯着她看了良久,这才装作没看到似的一笑,道:
“你这个丫头!”
“怕不是早就生出想法,想要爬到你姐姐头上去了吧?”
可实际上,她又怎么会不懂程皎皎藏着的心思?
左右不过是为了哄她开心,让她和程清嫣不必伤到感情罢了。
程皎皎低头藏起眼底的泪光,轻声说道:“只望,母亲不怪罪姣姣便好。”
可明明她应该怪他们才对,却要笑着讨好他们。
姜氏闻言,仿佛早已经疲倦了般对她招招手,道:“行行行,那这个月珍绣坊送来的缎子让你先挑,另外从我这边挑两幅成色极好的头面给你送过去,如何?”
程皎皎闻言瞬间抬头,眉笑眼开道:“自然好,那此事就说定了。”
姜氏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好。”
实际上,她们彼此清明。
事已至此无法改变,不如补偿的补偿,得好处的得好处。
以此祭奠消亡的“感情。”
半晌。
两人又说了不少贴心话,姜氏这才目送程皎皎离开,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起来,半靠在榻上的软枕上,等候身边的徐嬷嬷小步走进来伺候。
她这才开口说道:“我们这些年倒是看走眼了,她并非真的是那般什么都不懂。”
徐嬷嬷拿起两个软软的棒槌为她轻轻地敲着小腿,道:“那要不要让芍药苑的人盯紧点……”
“不必。”
姜氏摆手,眼里夹带一丝复杂,道:“这也是她的造化,说到底镇国府的亲事还是我们高攀了,她若能好好……也是好事。”
徐嬷嬷见状,讨好道:“夫人莫要担心,我们家姑娘都是吉人自有吉相。”
但这话,并没有让姜氏的面容好看几分,反而是烦躁的皱起眉头,道:“清嫣呢?她是真的愈发的胡来了。”
说着,她又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下,片刻才道:“算了,我也管不了她的事情,此事就等她祖母过几天从寺庙回来再说。”
“是!”
——
程皎皎刚走出烟雨苑,便看到四周的下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整个院子好像活了起来,不像刚刚那样的凝重,噤若寒蝉。
如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倒是吉祥早早候在门外。
吉祥看到她,便笑着麻溜地跟在她的身后,小声提醒道:“姑娘,奴婢刚刚见到大姑娘了。”
“她得知你是在她进去不久后进去的,她的表情有点……”
程皎皎的脚步微微一顿,面上的表情变得极度的不自然,她现在还没做好心理措施去面对她。
可偏生就看到窝角处,藏着那道白色的影子,她只能吩咐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她说着就正要朝着窝角走过去,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清儿。”
程皎皎听闻这个声音,整个人浑身一动,有些惊愕地后退一步。
那低沉的嗓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一听就听出对方是谁,甚至还能察觉其中的情义。
她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扭头就直接冲出了窝角,朝着另外的地方落荒而逃去。
可笑!实在可笑
——
三日后,天光亮起。
一阵喧闹的唢呐声从姑苏的街头吹到了程府的府前,红衣的媒婆和送礼的下人一同进入府中。
程皎皎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睡醒的恍惚中就看到吉祥和如意招呼就让人将东西往自己的正房中搬。
“姑娘,大夫人说如今不过是纳吉而已,并不需要你出去见客。”
“你只管在房中休息便可。”
程皎皎听着这句,明显听出了其中囚禁不得出院门的命令,估计是担心她受不了打击,可能当众出丑。
但他们又怎么知道,三日前撞见不该撞见的,程皎皎便强迫自己接受事实了。
不管她和宋瑾之之间是什么关系,如今他只能是她的姐夫,她只是他的妻妹。
甚至曾经的那些书信字画,全部被她一一烧毁,不留一丝痕迹,就连同他的人不再留在她的心里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未来嫁入镇国府,一定没有宋家那般的自在。
只是,这样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