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两清
   不过,钟晏如想要求情已是来不及了。

    这日是林岱渊入狱的整整第四天。

    不只是林家,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位老者的命运。

    肱骨之臣的倒台,牵动的从来不是一家,而是一国。

    下午申时,宫中传出消息,陛下体恤林阁老多年来为朝廷献策办公的苦劳,免去死刑,欲将他流放闵州,戴罪苦行,无诏不得返京。

    闵州距离京城三千里,处于疆域的最西端。

    那是处人烟稀少、环境恶劣之地,除了驻守边疆的士兵,极少有百姓定居。

    即便平日林岱渊生活上算是简朴,并非恣意享乐之人,却也是京都平静风水温养的文弱书生。

    且不说穷乡僻壤之地急缺物资,饮食能否习惯,单论那漫天不止的风沙,都够将人脸吹得皴裂。

    乘马车过去尚且要约莫半个月,徒步跋涉则少说要一个月多。

    正是暮秋时节,从京城一路走至闵州时便要入冬。

    冬日闵州更是苦寒,夜里衾被冰冻得像铁,初来乍到之人如何能够睡着。

    流放途中不仅没有锦衣,还得佩戴着沉重冰冷的镣铐。

    每一步都得踩着疼痛与血迹前行。

    多少年轻壮士都折在流放路上。

    明眼人皆能看出,林岱渊此去凶多吉少。

    哪怕不提一路风霜雨雪,刻意为之的人祸也是防不胜防。

    这些年他在朝廷中直言不讳,人一出京城,不知会有多少政敌虎视眈眈,意图将其除之而后快。

    圣旨已下,就再无收回的可能。

    众人在唏嘘的同时,皆认为林岱渊的下场已是板上钉钉。

    但收到圣旨的林家人,则明白事情仍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