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看似柔弱辩解,实则步步紧逼,将云岫的行为归结为“嫉妒”和“不甘心”,甚至隐隐点出云岫可能是想借此机会重新夺回诊治权,以证明自己更高明。
周围的宫人侍女们看云岫的眼神也变了味。
确实,苏浅月来之前,云岫也束手无策,如今人家把公主治得有了起色,她却跳出来说是虎狼之药,动机确实可疑。
加上苏浅月一直伏低做小、温柔体贴的形象深入人心,对比之下,云岫此刻的咄咄逼人就显得格外刺眼,活脱脱一副小肚鸡肠、见不得人好的模样。
公主轻咳几声,看向云岫的目光也带了些许冷淡:“云岫,本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苏姑娘的药是否有用,本宫最有体会。你若真有证据,便呈给院判和父皇定夺,莫要在此喧哗,惊扰了本宫静养。”
裴明轩也冷冷开口:“云岫医女,公主正在恢复关键之时,不宜动气。你的疑虑,待公主痊愈之后,再行查证不迟。现在,退下吧。”
连公主和裴明轩都发话了,云岫再不甘心,也知道今日讨不到任何好处。
她看着苏浅月那副看似柔弱无辜,实则暗藏锋芒的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狠狠瞪了苏浅月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我们走着瞧!”说完,便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平静,苏浅月仿佛松了口气,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对着公主和裴明轩又是一拜:“谢公主、世子殿下为浅月正名。”
风波过后,苏浅月在公主心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在之后几日的精心调理下,公主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闲谈之中,苏浅月旁敲侧击,敏锐地捕捉到了公主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愁。
终于,在一个午后,公主屏退左右,只留下苏浅月一人时,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轻轻叹了口气。
“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公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惘,“实不相瞒,我对这桩与大夏的联姻,心中……并无半点欢喜。不过是皇家颜面,家族之命罢了。如今病好了,怕是离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苏浅月心头一动,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她面上不动声色,柔声安慰道:“公主金枝玉叶,自有天佑。姻缘之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公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苏浅月知道,时机到了。
当晚,她寻了个机会,避开众人耳目,私下找到了裴明轩。
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世子殿下,公主殿下心意并非属意联姻,强扭的瓜不甜,于两国邦交亦恐非幸事。若因姻缘不谐而生怨怼,反倒失了结盟的初衷。”
裴明轩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那双总是含着柔情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芒。
他对这桩婚事本就不是非成不可,若能有更合适的选择,或者能兵不血刃地解决眼前的困局,他乐见其成。
他沉吟片刻,问道:“苏姑娘有何高见?”
“小女有一计,或许可以……”苏浅月压低了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此事需得世子配合,方能不动声色,化解此事……”
裴明轩听着她的计划,他看着苏浅月,这个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还要有谋略。
他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依苏姑娘所言。若能成事,本世子……欠你一个人情。”
两人达成密议,各自散去,夜色深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苏浅月预想的方向发展。
公主的病彻底痊愈,气色红润,精神焕发,对苏浅月更是言听计从,视若心腹。
裴明轩也开始若有若无地配合着苏浅月的计划,一切都在暗中有序地进行着。
宫殿内外,一派祥和安宁,连空气都仿佛轻松了许多,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宣布公主身体康复的好消息,或是……别的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将定,只需按部就班便可达成目的之时,这天午后,正当苏浅月陪着公主在御花园散步,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一名内侍行色匆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穿过花丛,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与怪异,连礼节都顾不上了,隔着老远就尖着嗓子喊道:“公主殿下!苏姑娘!不好了!宫外传来消息,说、说……”他的声音因为急促和恐惧而变了调,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公主的病情在苏浅月的调理下日渐好转,王府上下都松了口气,对这位新来的苏姑娘也多了几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