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不是课代表,平时也不跑办公室,发什么全靠别人通知,倒真不知道讲义又印了些。
“在门口那个桌子上吗?”
一楼是政史地三科的大办公室,空桌子多东西也放得乱。
“对,一进门就是。”
成真转身指向最里面的玻璃窗,窗帘没有拉严实,闪出几公分缝隙。
里面似乎没开灯,江今澄站在楼梯口的铁网门旁看不清里面。
“行,谢谢啊,那我去了。”
“不客气,那里卷子很多,之前要少了什么说不定还有多的。”
路寻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成真对她说。
“okok。”
地上铺的不是瓷砖,但江今澄走得很快,实现蜻蜓点水般瞬移到了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听走廊外脚步声渐弱才松口气。
讲义什么的并不重要,不拿过几天课代表也会发。但要是现在不拿,她就要和成真路寻一起走出去,不管顺不顺路,总有一段时间要同路。
办公室没有老师,也没有开灯。新印的地理讲义整齐摞在桌面,江今澄抽了一张折好塞进书包,刻意多等了几分钟出去。
一楼大厅没人,她确认成真和路寻走远才收了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天色变得厚重,掩住树冠的轮廓。
又起了一阵风,风中有遥远的欢笑声,她身后有人在小跑,辨不清方向,但离她愈来愈近。
许松年因江今澄忽然的转头只好站定在原地,他没想到江今澄耳力这么好。
“你怎么在这儿?”
高三比她早考完二十分钟,她还在办公室耽误一会儿,理论上不该在这儿遇到许松年。
“值日,刚结束。”
五星红旗上方几只鸟扑棱飞过,许松年讲话语气就像那群鸟。轻盈且不留任何痕迹地掠过。
“你刚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被他看到了吗?这么巧,高三和高一教学楼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呢。
“我,我就是…”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此时明暗交错,还是边走边说吧。
她忘了有没有和许松年提过成真,但路寻他见过,也不算难讲这个事。
“你觉得和他们同路会很尴尬?”
“是。”
江今澄认同地点头。
“为什么?”
他发问很快,像是没听懂江今澄的意思。
“你觉得他们走得太近了?”
许松年没有等江今澄组织语言,直接说了他的想法。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物理意义上走得近。
这种话题对高中生来说,像一层薄茧,隐约可见又不敢真的触碰。
它与高考一样,是一面蒙纱。蒙纱何时揭开不在于人有多努力,只要过了高考这个时间节点,就会自动破开。
至于是不是隔着薄茧所想象的模样不得而知。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没这么想。”
江今澄立刻撇清责任。
相处久了,很少会想起他们不同级。但江今澄对这种事的回避让许松年意识到她才高一。
可能连有好感的男生都没遇到过,经不起他调侃。
“我说的我说的,是我想多了。”
他揽下责任。
江今澄顺着台阶下去还拆了他的台阶。
“本来就是,你自己想得不正经。”
几个年级放学时间撞在一起,站台比以往更加拥挤,江今澄挤也挤不上去,干脆站在路牙石上等。
冰糖葫芦摊子还是上学期的阿姨,只是寒风吹彻,玻璃柜里的水果都黯了几分色彩。
他们应是错过一辆,等了有十多分钟也没见到公交车。
“哎,许松年,你吃不吃糖葫芦,我请你。”
“吃。”
一点不推辞,答应得还挺利落。
这个点回家,边兰应该也回家了。江今澄想买点东西回去给他们吃,又不想花太多她的钱。
犹犹豫豫买了十块钱雪球山楂。
老板如往常一样招呼他们好吃再来,江今澄点点头表示听到还是做到就不得而知。
冰糖草莓咬在嘴里像冰沙,江今澄懊悔为什么非要现在吃,牙都要被冰掉了。她把还卡在签上的半个草莓含进嘴里,剩下的塞回纸袋攥在手心。
手缩回袖口,脸也埋到围巾里。
米白色棉服并不单薄,只是风吹得棉服前后都向里凹,显出女生的清瘦。
站得久,就容易出神,江今澄昂头盯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发呆。
她放空起来会屏蔽感官,像湖面,会漾起涟漪但看不出深浅。冬日萧条,她一个人在风中静默,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