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仰起脸笑笑。她见过很多形同陌路的好朋友,最多原因就是一方没守住底线,将好朋友之间的聊天内容传了出去。
政治老师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思想犯。人总会有些并不光明的想法,虽然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付诸行动,却会斩断人与人靠交心才能建立的友好关系。
她没有和任何人走近,也没有和任何人交心。故而和大部分关系都不错,但也仅限于此。
“那你和我说话,会考虑要留个好印象吗?”
校门口前的人行道四周没有高楼,迎面喝了一肚子冷风,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等这阵风过去,乱飞的碎发又垂在耳侧,许松年说出口但她没来得及细想的话如抽丝剥茧般融入思绪。
“不会。”
“也不担心会得罪我?”
香樟树四季常青但也常掉叶子,香樟树叶因反反复复的积雪融雪沾上不少泥水,一连几日放晴,叶片晒得脆生生。
风一吹就从青砖路缝飘到人裤脚上,风再大点树叶会吹到人胸口,许松年抬手掸了两下。等他转头,江今澄才接上话头。
“你觉得我之前讲话得罪你了?”
她看向许松年的眼神和风一样没有温度,像是有一点不顺眼就会把他立刻干翻在地一样。
但一开口,语气又很平和,似是不在乎他的回答。
边缘常说他妹妹是个呆瓜,什么都不在乎,笑起来像个傻子。许松年一开始也这么认为,后来发现江今澄并不是迟钝,只是有些事情不值得她花心思细想。
如果人是用触角感知世界,那江今澄的一定比别人更纤细,更深远。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希望你能畅所欲言,当然也不是要求你必须什么都和我说。”
“就是,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舒服而不是拘束。”
他凸起的眉头显出内心的波涛汹涌,也扼住难以厘清的思绪情绪。
许松年自知失言,和她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是江今澄想多了。
这种不起冲突的试探她听过很多。有时她敏锐得惊人,会立刻心中警铃大作反思过去言行;有时愚钝得可怕,要在很久以后才会反应过来对方当时在提醒她。
但没有一次是当面反问回去。
许松年说的应当是玩笑话,但江今澄脑子不可控制地往他在试探自己的路上想。她也惊诧为什么会这样想许松年,但又觉得有这个可能,万一是她看错人了呢。
“我也抱歉,我以为,你暗示我以后和你讲话注意点,别太随意呢。”
误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不说话之后周遭的讲话声都清晰很多。
“回到一开始那个问题。”
“不担心。”
她昂头看向许松年,眼中没有什么情绪,纯粹的黑与白。
“我觉得我们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除非你有病,明明很讨厌我,还假装玩得很好。”
如果许松年是这样的人,那她也认栽,能装得这么好也不容易。
“看来你是听进去我说的话,讲话直接了很多。”
“你教的。”
江今澄极快地反驳回去。
“嗯,我教的。”
过了校门人流分成三波。左转去梧桐大道和车棚,直走穿过综合楼去升旗广场,右转去初中部。
“你想走哪条路?”
“啊,都行。”
他跟着江今澄的选择走。
“那以后都走综合楼吧,我在十二班,离东楼梯近。”
“好。”
——
新班级报道要在门外签到。江今澄在一楼看到没穿校服的人还以为是忘穿校服,路过十一班门口观察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不在名单上转来的借读生。
前班主任说得没错,名单果然不能外传。哪个班主任不够强硬,就要多接收几名学生。
全年级选物生政的人只够凑一个班,也没有转校的借读生进这个班,四十人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男女对半开。
队伍走得很快,排到江今澄时签到表空出来的格子已经不多,又是按入班成绩拉表,很容易找到自己。
她签之前往第三名瞟了下,成真已经签字报道。
江今澄不太理解成绩好的人,大文大理都是尖尖的人,居然会跑来学物生政。仅此一个班,师资也比不上实验班。
这样尖尖的人偏偏还有十几个,像商量好一样。
“先找个位置坐。”
新班主任站在台阶上对签好名字的江今澄说,似是重复了很多遍,有点不耐烦在其中。
她没来得及观察哪里有空位,现在攥着书包带东张西望,还有点尴尬。
北面靠窗后排有两个连着的空位,江今澄看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