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渣
江今澄,慢悠悠地答。

    三楼感应灯比其他楼层要暗一点,上了一天课下晚自习又累又困,流出的眼泪都分不清是困还是眼酸。

    这样浅柔的光落在他身上正正好好,不刺眼也不晦暗,刚好能看清他。

    “明天见。”

    “明天见。”

    许松年第二天没有迟到,江今澄迟到了。昨夜的雪没积起来,但结了冰,市政府那条路都没来得及铲更别提其他路。

    车开得很慢,电动车和自行车也是,尚未天明的六点多里,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往各自目的地赶。

    好在前排有人站起来读书,帮江今澄遮掩悄悄溜回座位。

    这个点早读,很难记进去什么东西。早自习下课往桌子一趴,知识和太阳升起前的夜色一起留在睡梦里。

    各科基本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其实不必复习这么早,但期末成绩对分科占比最大,大家都想考个好成绩。

    浅尝辄止的必修二就此完成这一学期使命和其他未开封的教辅一起安分躺回箱子里。

    江今澄理着书本,准备把用不上的带回家。

    “你这就准备跑路了,还没分班呢?”

    “不是,我把用不上的带回去,占地方。”

    因为边兰总喜欢翻她的教辅习题册来看她有没有认真学习,江今澄不得不哼哧哼哧都带到学校。但现在期末卷子如流水,  她这实在放不下,还有之前买的杂志也没带回家。

    “分科表从前往后传,一人一张,保管好,暂时不交。”

    班长抱一沓红色纸进门,分成两沓传开来。

    下节班会课,班内没少多少人,分科表传得很快,江今澄拿到看了一会儿才放下。

    这次是正式分科表,连小语种都列出许多种。

    “我要去学西班牙语,这不比英语好。”

    “拉倒吧,学校根本就不会开,标上去好看罢了。”

    班内很快吵吵嚷嚷起来,听到的字都拼不成一句话。

    想学什么江今澄还没想清楚,但不想学什么很明显。

    她化学成绩不差,但在一众尖子生里平平无奇,和他们赋分,江今澄没有信心。

    那就只剩政治地理和生物,三选二。好像选哪个都行,又好像选哪个都不行。

    “许松年,你当时为什么学化学?”

    她没做过老高考卷子,只听些老师说选科等级政策毁了不少学生。一门小科失误,就可能从92一路跌到二本。

    至于竞赛,上心的人也不多,能拿到名次自然高考成绩也不会差。

    是让很多学生死气沉沉的高考政策。

    “就这门还行。”

    天上还飘着点小雪,江今澄懒得打伞,吹得手冷还遮不住多少雪。

    白绒一样的小雪落在她身上,没有成型,只是一片又一片大小不一的冰渣。

    “啊,你是其他小科非常差所以学的化学?”

    她望向许松年的眼神很亮,笑起来酒窝一深一浅,稀拉零星的雪花片子缀在她发间,像湖面跃动的星光。

    “差不多吧。”

    “把帽子带上吧,下雪了。”

    “没事,我今天回去洗头。”

    不围围巾只带帽子,风一吹帽子又会被吹掉,即便带着也遮不住额头,还不如不带。

    今晚比昨夜的雪要大一点,但风小一点,只是依然积不起来,沾到绿化带和柏油路就化成了水。

    “你觉得这算雪吗?”

    “算。”

    “但雪不应该是标准的雪花形状,这顶多算个冰渣。”

    落到她袖子上的雪还没仔细观察到是什么样子就浸湿她的校服,怎么能算雪。初雪如果是这样也太煞风景了。

    “哎,你觉得物化生怎么样?”

    “很好。专业选择面广,容易出高分。”

    “物生地呢?”

    “很好。背诵刷题双管齐下。”

    “物生政呢?”

    江今澄打断许松年还想接下去的话,他也不恼,继续分析起来。

    “文理兼修…”

    “喂,你怎么哪个都说好。”

    这次她真的不想听许松年在那分析,像墙头草一样,什么都说好。

    “选科当然都是好的,重要的是你想学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想学怎么办。”

    “那你会被班主任约谈。”

    像是经历过,许松年说得言之凿凿。

    “开玩笑,分科嘛,就是想减少负担让你更深入学习选科。你现在才高一,如果不感兴趣,还可以再转班。”

    理论如此,万一她就不适合学习,学什么都讨厌该怎么办。

    “大部分人选科就是为了考大学,没有其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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