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过后天气渐冷,许松年也换下短袖校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校服袖似是短了一截,露出里面浅灰色打底衫,纯棉平口袖垂在他手腕上。
许松年往前伸了一下胳膊,袖口往回收,隐约可见手腕内侧的青色血管。
一大筷青菜落到边缘的白米饭上。
“多吃点吧,我们午练可没选择题猜。”
好嘛,几乎明示她了。
谁知道高考改革呢,全是填空题也不是她的错。
还没高考劝人留级似乎不太好,江今澄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不是,你怎么不能给我点肉吃。”
边缘把青菜扒拉到被吃空的米饭凹陷处,从许松年那抢了一块肉过来。
“你哥最近补脑子。”
许松年给自己找台阶下。
“是是是,你最有脑子。”
“哎对了,下周你自己吃饭去。我不能给你打饭了。”
“为什么?”江今澄不解。
许松年斜瞟一眼还在嚼嚼嚼的边缘接上话头:“是这样。下周不是期中考,我们和你的考试时间不太一样,很大概率碰不上。”
她完全不了解高三的考试时间表,只记得他们文理有附加题,理科欢欢喜喜去吃饭的时候一楼的文科班在奋笔疾书,反之亦然。
“这样啊。”
江今澄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
“嗯,所以你要跑快一点了。”
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但江今澄看许松年的脸色觉得有些奇怪。
像在调侃自己。
她跑得很慢吗?许松年怎么知道?他们体育课不在一起啊。
一开始许松年在楼梯口等江今澄,以为是老师总拖课才来得晚,后来发现她只是单纯走得慢。
高中生抢食堂,来得早的不是提前下课,就是跑得又快又有地理优势的人。江今澄教室在二楼,又不靠近东楼梯,被堵实属正常。
有次等得久了,许松年偶尔发现楼梯间窗户往下可以看到从升旗广场上往食堂走的人。
乍看是密密麻麻一片,难以分辨谁是谁。
不知道哪天开始,许松年突然注意到双手插兜往食堂晃的江今澄,此后每一次从窗户往下看升旗广场,都能一眼认出她。
江今澄习惯在进入他视野前的拐角那里假装很匆忙上楼,当然他也知道江今澄是如何慢悠悠地挪到食堂。
不过他也没什么事,多等一会儿就多等一会儿吧。
“看命吧。”
但她还不知道自己分在哪个考场,分到四楼可就完蛋喽,人家都跑到食堂了你还在楼梯上堵着。
破罐子破摔,总归还有白米饭可以吃。
“祝你好运。”
“借你吉言。”
两人一应一答,跟唱戏似的。
边缘停下手中筷子,刻意打量他们俩问:“我怎么觉得你俩关系变熟了?”
“有吗?”
许松年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有。你不知道刚刚我在楼梯口等她,看到我多失望,一个劲问你怎么没来,一点都没——”
良心还没出口,江今澄在桌下用力踩了边缘一脚。
她懊悔自己还是反应慢了,说到楼梯口就该下脚。边缘怎么什么都和许松年说,能不能有点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没那么夸张,我就问问。”
“而且平时不都我哥拿筷子嘛。”
她尬笑道,笑着笑着自己也笑不下去。因为许松年好像真的被吼住,有点出神地望着自己。
边缘还很夸张地在那龇牙咧嘴,被江今澄瞪了之后装得更加可怜。
还是吃饭吧。
江今澄一脸淡定地低头扒拉土豆丝里的红辣椒。
“你看看,你看看,她还踩我。干脆你俩当兄妹得了,一点良心没有。”
他龇牙咧嘴本就为了给江今澄看,现在她低头也不用装了,控诉完毕神态如常继续吃饭。
食堂内鲜有安静吃饭的角落,只有非常吵和有点吵之分。声线纷繁错杂,慢半拍的许松年兀自笑了起来。
声音很轻,像刻意压低在闷笑。
只是他们坐得太近,连鞋碰到椅子腿都能听到。
边缘以为许松年疯了,把青菜夹回许松年盘子里,安抚地拍拍他。
“吓傻啦,我妹也没那么可怕,没真让你当哥。多吃点青菜吧,对身体好。”
什么对什么嘛,江今澄撇嘴不满。
她泄气地夹起土豆丝,脚背突有一阵疼痛蔓延,错开的筷子间掉了几根土豆丝在米饭上
如有压路机碾过,非常用力在踩她。
一抬头,边缘一副大仇得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