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软,她跌坐回座椅上,面色蜡黄,精神涣散,眼神飘忽地说道:
“要不你跪下,我给你道个歉?不对,您要是实在气不过,能不能去害陆言深啊?我这种小虾米不值得您动刀!”
见顾时宁没什么反应,说着开始掰着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我还没开过玛莎拉蒂的星空顶,没住够六千平带空中泳池的庄园,还没体验过把鱼子酱当零食吃的堕落生活...要是就这么英年早逝,阎王爷问起来我都张不开嘴!!!”
顾时宁的餐刀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正撑着额头闷笑。
林筱筱哪儿忍得了这?
你的快乐,竟建立在老娘的痛苦之上?!
她一拍桌子,指着自己脖子,一脸视死如归:
“笑屁啊!!!我跟你说,我这种硬骨头切起来嘎嘣脆,到时候崩着你三颗牙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顾时宁忽然倾身向前,睫毛在灯光下扑闪着:“我觉得,在我和陆言深之间,他才比较像那个会吃人的吧?真要论吃相难看,他可是连骨头渣都不会剩的。”
“你俩都不是啥好人,就别在这儿比谁更坏了。既然你讨厌我,我这就圆润地离开您的视线范围哈~”
林筱筱边说边慢吞吞往旁边挪。
顾时宁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急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走掉。
男色误人,林筱筱活像个被美色蛊惑的昏君,连挣扎都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我要是真讨厌你,刚刚我就不会为你说话,我就不会带你来吃饭,甚至那个经理......”
他猛地顿住,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满脸惶恐的经理,耳根唰地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
“甚至什么?...等等,这该不会是你...”她颤抖着手指向周围,“这些都是你请的演员?!”
林筱筱掏出手机认真计算:“顶楼包场费八万八,经理专业陪演时薪五百,二十个服务生...”
她算出一个天文数字后,痛心疾首道:“整整六位数!这得花掉你多少积蓄啊!路人甲攒点老婆本也不容易,等我回去就把钱转你。”
林筱筱现在纯粹是心疼这个蹭戏的路人甲了,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确实是用心良苦啊!
顾时宁:“啊???”
这女人的脑回路,简直比那个陆言深的病情还要抽象。
我是顾家继承人,我拥有一个很贵的酒店,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他低头看了眼价值七位数的腕表,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口难言。
“其实......”
顾时宁话到嘴边,直接弯道超车,像只耷拉着耳朵装可怜的大型犬,眼巴巴的:
“我要是说,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晚宴,你会答应吗?”
老天保佑,让我这只被泼水的小狗,遇见心软的神...
“你是为了约我,下血本搞这么大阵仗?!”
林筱筱刚刚的害怕全都烟消云散了,她猛地捂住自己扑通直跳的小心肝,
“讨厌啦,害人家担惊受怕了好久。人生第一次被暗恋,人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暗恋”两个字像是一下子踩中了顾时宁的尾巴,他猛地拍桌而起。
林筱筱看着顾时宁手中明晃晃的餐刀,那人又一副命疼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半寸:
“你...你要是屁股痛,站着吃也行。但能不能别突然拔刀?我这小心脏经不起这么刺激的医患纠纷现场啊……”
顾时宁全身上下嘴最硬,第二硬的是翘臀:
“谁暗恋你了?!...我想说我爷爷!对!都是我爷爷的意思!”
“是你爷爷暗恋我?!”
林筱筱不知从哪摸出条丝帕,忧伤地拭了拭眼角,“告诉他,我们之间隔着五十年的鸿沟,是没有可能的,让他死心吧。”
顾时宁:“哈?”
......这话,貌似有点耳熟。
他清清嗓子,再次端着自己的屁股坐下:
“我爷爷考虑到顾林两家的长期合作,认为由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抬眼看看林筱筱的反应,适时绿茶地补充:
“当然,如果你要陪狗子看动物世界的话,我也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应付老人家。”
她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珠一转,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在脸颊投下忧伤的阴影。
“原来顾总对我好...都是演给爷爷看的啊?事到如今,你也不用为难了,且听我细细道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