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乱生(秦钦竟然抛下狐君)
狐狸融为一体。

    凝视狐狸安稳睡颜,片刻,收回玲珑宝箱,躺下身,还未有所动作,便感觉身侧人手摸过来,接着火炉般的胸膛贴上来,手臂一伸,将他牢牢圈进怀里。秦钦一惊,侧耳静听,只听得一两声呓语自狐狸嘴中发出,遂放下心,阖眼入梦。

    梦中迎接他的,仍是那抹熟悉的红。

    云雾掩脚,清风慢摇。他们并肩行在水光莹莹的河边。

    云天相接处,翠峰绵绵,花草拥簇间,水流潺潺。两人沉默地走了半会儿,君无忧忽地顿住脚,似责问似愤怒又似哀伤地问,“秦钦,你要抛下我吗?”

    秦钦回身笑着反问,“我怎么会抛下你?”

    君无忧看着他,“金羽天衣是仙君赠予你的护身衣,你却将它穿在我身上,你想做什么?”

    秦钦道,“魔族即将侵袭人界,你修为尚未完全恢复,金衣在身,我也放心些。”

    君无忧皱眉道,“那你呢?你的修为也还未恢复。”

    秦钦道,“有龙冥在。”

    自上回破禁制服下玲珑宝箱中最后一枚金丹,龙冥修为竟有了新的突破,依他所感,人界几乎鲜有对手。虽不比两位魔君,但护他应是绰绰有余。

    河面鱼虾蹦跃,溅起水花乱飞,不觉间,两人衣衫上皆晕开几朵暗梅,君无忧垂眸,神情自责,“若非失魂,你所承受的那些痛苦,尚有我为你分担些。”

    君无忧后悔了,当初不该莽撞离开秦钦身边。梦境之内的他,唯一能做的事便是翘首以望,等着秦钦入梦。梦境之外的他,一无是处,无法为秦钦解忧,甚至还成了他的拖累。

    秦钦微怔,走到君无忧身边,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有你伴在我身边,我不觉痛苦。无忧,莫要因我自责,身负天命,一切我来承担。到如今,狐族大仇也算得报,你就只管做个无忧快活的人便好。”

    君无忧伸手将秦钦揽尽怀里,埋首在他肩上,闷声道,“你在泥淖中挣扎,我又怎能无忧快活?秦钦,我想陪着你,生也好,死也罢。我们说好生死相随,你万不可丢下我,只身一人去魔族,好么?”

    聪明如君无忧,已经猜到秦钦要做什么。心头不安涌动,便想先求一个承诺。

    秦钦轻声叹息道,“我答应你。”

    云雾渐开,月映在河中,君无忧掬起水中月,怔然望着手中那轮白玉盘,半晌,合掌,月随水逝,微微眯眼,妖芒闪动,红发飞扬,惊得星辰为之黯淡,天地随之失色。

    身侧已无秦钦身影,河边唯余一抹孤独的红。

    天光明亮,透窗照进房内。君无忧睡足,悠悠转醒。只是还未睁眼,立刻便发觉不对劲,怀中熟悉的温热气息不再,反而有一团小而软东西在他胸前蠕动。

    他猛地睁眼,便见厌离撅着屁股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龙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将厌离拎在手中,他坐起身,急问道,“龙冥,秦钦呢?他去哪里了?”

    不论什么时候,小狐狸睡醒睁眼看见的都是秦钦那张带着温雅笑意的脸,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顷刻便意识到什么,梦中残留在心间的那股不甘和愤怒猛然间侵袭大脑,瞬间让他红了眼。他大声质问道,“说啊,他人呢?!”

    厌离被他阴戾的模样吓到,嘴巴一瘪,哇哇哭起来,扑腾着手脚找龙冥抱。龙冥将厌离抱进怀中,边笨拙地拍打着厌离的脊背,边朝君无忧一板一眼解释道,“主人说,他有事出去一趟。”

    “去哪里?为什么不带我?”模糊想起梦中秦钦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小狐狸握了握拳,立刻掀被下床穿衣。

    厌离停了哭,吸着手指,龙冥淡漠地看着君无忧,“主人没说去哪里。命我守着你,在这里等他。”

    整好着装,君无忧咬牙瞪他一眼,“用不着你守着我,我要去找他。”

    说罢转身就走,打开门,跨出步,却不想似撞到什么东西,被弹回了屋内。

    趔趄几步,君无忧站定,惊怒视线投向龙冥,“这是什么?”

    龙冥坐下身,由着厌离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平静道,“主人命龙冥设下的禁制。”

    怔了怔,雪瞳里怒意更甚,紧了紧拳,君无忧冷声道,“本君命令你,撤掉它。”

    龙冥抬头直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被一贯的冰冷遮盖,“主人说,只有等他回来亲自下令,龙冥才能撤除这道禁制。”

    君无忧眯眼盯着龙冥看了半晌,终是泄气坐到桌边,紧拧起眉头,脸色阴晴不定,雪色瞳眸中冷凝一片,落在桌上的拳攥出几道森白。

    房内,只余厌离对沉闷气氛无知无觉,依恋欢喜地叫着“龙冥龙冥”的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