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啸阵阵,黑雾森森。
十八仙宗修士齐聚于此。便见领头一白袍老者悬于海域之上,身后数名与其装扮相似老者,双手结出巨大法印,法印离身,金光陡生,直朝海中黑雾而去。
奇异的是,法印经过的地方,黑雾散开一瞬,又顷刻复原。海浪咆哮不止,似张着血盆大口的兽,将所有威胁到魔族的力量吞咽进腹中。
所有人震惊不已,几位长老已是有几千年修为几近化羽的人族修士,竟也无法打开虚渊之门。
看到这一幕,秦钦方知自己当初是多么不自量力。
君无忧没按捺住好奇,皱眉小声道,“秦钦,他们在干什么?”
忽地想起魔族海域之地万物无声,不由泄气,拉扯下秦钦衣袖,让他看向自己。
观他唇动,秦钦沉声道,“长老们正试图打开虚空之渊大门。”
君无忧盯着他开合的唇,眨了眨眼,“秦钦,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也听不懂。”
秦钦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回头再看前方时,却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秦钦心头一跳,海域能听到的声音必是从魔界中传出,莫非……
便见巨响过后,漫海黑雾急遽散开,一道撼天动地玄黑秘门破雾而出,屹立在整个海面上。
接着,又是一声震天巨响,玄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下一刻,汹汹魔气自缝隙中奔涌出来,瞬间将整个魔族海域覆盖在内。
所有人神情皆是一肃。白袍长老负手而立,静候着魔族接下来的动静。
很快,不可计数的怪形魔兵随着魔气从玄门中飞身而出,见到面前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人界修士,先是一怔,紧接着两眼泛出红光,啊呀嚎叫一声,不由分说扬起手中兵器向在场众修士攻去。
场面霎时陷入混乱。魔族与人族之战,竟以这样谁也不曾想到的方式骤起。
越来越多的魔兵从虚渊之门中涌出,似蚁兵般,乌泱泱一大片,数量竟是人族修士的几倍之多。
铺天盖地的魔气与魔兵看得人头皮发麻。不待长老与宗主下令,十八仙宗弟子已自主召唤法器命剑倾力抵挡。
很快,众人便发现魔兵们数量虽多,但修为却并非想象中那样高深。许许多多的魔兵甫一冲出,便被长老们用强大的气劲震入深渊之中。与此同时,被海域吞没的声音也随着虚渊之门的开启而重回耳际。
受伤落海的魔兵哀嚎声更加激发了其余魔物的凶性,他们猩红着眼,朝天发出似虎一啸,那声音冲入天际,又猛地砸落在地,宛如无形的气剑,刺得众修士心头一痛,嘴角溢出丝血。
魔兵源源不断从玄门中蜂拥而出,即使众仙修修为比他们高出许多,也在魔兵们持续不断的进攻下逐渐力竭。好在有各宗长老与宗主护持,才不至于出现重大伤亡。
秦钦将君无忧护在身后,清离剑与钦天剑自主形成诛魔剑阵,正与朝他们袭来的魔兵缠斗。
龙冥冷脸站在两人身前,冰冷警惕的目光四下扫荡。一旦发现有要威胁到两位主人安全的攻击,便及时出手将危机化去。
却见七月火两眼冒光,兴奋不已,手握着贴身宝剑大吼大叫着加入战局。
“魔物,吃你爷爷一剑!”
刀叉剑戟声相撞声不绝于耳,处处刀光剑影,君无忧垂下眼,闷闷不乐道,“秦钦,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君无忧不明白,为什么秦钦非要参与什么诛魔大战。秦钦的修为和他一样,虽因为仙丹之力正逐步恢复,可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恢复到理想状态。
他被秦钦保护在身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想做被保护的那个人,他想要做保护秦钦的那个人。
秦钦沉思片刻,正欲点头,却见虚渊之门中异象陡生。一股股极具压迫感的魔气从中释放,下一刻,便见身着黑袍的银玄从虚渊之门中缓步踏空而至,在他之后,尚有四名人形魔族分列两端,紧随银玄左右。
秦钦定睛看去,竟从中看见曾有一面之缘的阿修罗。阿修罗上身赤裸,形体挺拔,如山一般沉稳坚毅。他的身后是一名身着月白儒衫,一手托书,一手执笔,面容端方的青年男子。男子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可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而是深不见底的虚无之色。
儒衫男子身侧,是一名身着木槿紫长衫,双瞳海蓝,五官俊美到无可挑剔,表情却愁苦到不忍直视的男子,男子左手自手腕至五根指尖,缠绕着一圈圈红色丝线,丝线头端正被男子右手勾绕着把玩。
在他身前,尚有一名红衣女子。女子长发泻在身后,绸缎般华贵,玉葱似的手中握着一支水纹翠笛,面容被身前魔君银玄所遮掩,无法看清。
秦钦收回视线,却见方才还激烈的战局不知何时已经停歇,白袍长老凌空正与银玄交谈着些什么。
海域四周,满是负伤的仙门子弟和魔族兵士。
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