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客没接腔,用扇子敲他的头,“你给我让开。”
石头愣是不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冲过去死死抱住秦钦,扭头朝清歌子喊,“老爷爷快走,我掩护你。”
清歌子捋须笑道,“心性纯善,不错,不错。”
七月火偷开一条门缝溜进来,扯了扯秦钦衣袖,小声道,“祖师爷,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嘛?”
龙冥强硬地掰开石头的手,趁所有人不注意,秦钦剑倏地飞身出去,朝清歌子心口刺去,人间客目光迅速跟着剑尖移去。
门外弟子看清情况,惊得张大嘴巴,情不自禁惊呼出声,“师尊!”
就在剑尖离清歌子不到半寸之际,一道无形气罩突然出现在清歌子身前,将他牢牢护住,清离剑拼尽全力,企图击碎护罩,但终究只是徒劳,气罩的力量将剑反弹回去,飞进一块墙壁,墙身被强大的气劲震得裂开,片刻后竟轰的一声倒塌,将门外扒墙角的弟子埋了几个进去。
秦钦收剑,躬身朝清歌子赔礼,“前辈,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清歌子淡笑一声,“情不由衷,不怪你。”他微偏头看人间客,“云珺,你闹够了吗?”
人间客挥开折扇,笑眯眯道,“老不死的,没够呢,你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你等着罢。此法不成,还有别的办法。我就不信你命这么硬。”
收扇,拂袖而去,竟是连石头也忘了带走。
秦钦再次躬身赔礼,清歌子对他和善一笑,他方退了出去。
回到静室,人间客枕臂躺在榻上,跷着二郎腿,悠悠摇着扇。听见脚步声,眼皮也不抬一下,“钦钦,你好生无赖。”
秦钦在桌边坐下,饮了口清茶,“人间,非我不为,而是无能为之也。”
这句话,似曾相识。人间客嗤了一声,“既然无能为之,为何又要答应?”
秦钦放下茶杯,温笑道,“我若不答应,你又如何答应我的要求?此乃谓随机应变也。”
人间客嗤得更大声,“事到临头,你不杀也得杀,否则,我就将你秦钦与妖物厮混的事昭告天下。”
秦钦笑得更温柔,“人间,那你猜,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人间客一顿,想想秦钦的名声,再想想自己的名声,扯扇遮脸,复哀叹一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由于打坏了清歌子内墙,秦钦几人心头有愧,不必清歌子要求,自发地为他起修缮起坏墙。
龙冥往后山伐木,七月火心疼地用自己的宝剑塑形,秦钦施法将一根根横木填补到洞中去。
其实,他本可以直接施法将墙上的大窟窿填补完整,但实在闲得无趣,便想找点事活动活动筋骨。也只有让自己忙起来,心里才不会一直挂念那只狐狸。
人间客这两日不知道在干嘛,许久不见人影,石头一直跟在清歌子身边学习,看样子,似是有要拜入玄丹宗门下的意思。
十五日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是心有所牵,所以格外难捱。秦钦头一回体验到思念一个人的滋味,酸甜各半,感觉十分新奇。
即使是对阿离,也从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感觉。
见祖师爷又发起了呆,七月火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秦钦回身,向他淡淡一笑。
“祖师爷,你是不是在想祖师奶?”
秦钦点头,七月火眉头高高地抬了一下,好奇道,“是什么感觉?我只听人说过,情字愁人,但我见你脸上,没有半分忧愁啊。”
秦钦笑道,“愁字在心,不在形。”
七月火哦了一声,“不知道祖师奶现在在干嘛?怎么你们突然就分离了?”
秦钦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七月火道,“常听人说,分离苦,既然分开会苦,就不能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一起做么?你陪他做他想做的事,他再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秦钦笑了笑,“我若陪他一起,势必会阻止他想做的事。”
七月火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什么?”
秦钦摇摇头,不欲再说下去。恰好此时,有玄丹宗小弟子来请他们前往贺师堂参加石头的拜师礼,秦钦便携着龙冥和七月火一同前往观摩。
到时,玄丹宗所有弟子皆已分列两旁,约莫有三四百人之多,清歌子站在前方,脚边跪着已经换了一身丹服的石头,正双手捧着茶,请他喝下。
人间客站在石头的身后,直勾勾地盯着石头埋下去的头,眼睛眯了一眯,随后又变得欣喜。
清歌子受了茶,当众宣布石头为玄丹宗第三百二十七名弟子,末了,又为石头重新取名,唤做云珏,石头喜不自胜,磕几个砰砰响的头,朝清歌子道了一声,“多谢师尊。”
礼毕,众师兄朝小师弟云珏献上贺礼,五颜六色的丹药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