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情(狐君吃掉秦钦了)
话。可即使是真话,秦钦也一时难以接受。难以接受却无法逃避,君无忧那不搀半分假意的眸光让他清楚地明白,狐狸不是发情,而是动了情,动情的对象,正是他自己。

    狐狸眼闪过莫名光泽,君无忧忍住怒意扯唇笑问,“为什么?”

    “我修的,本是无情道。”

    听他拿这作借口,君无忧嗤笑道,“你所做的哪件事,是修无情道者该做的?”

    人间客悠悠摇扇点头赞同道,“钦钦,无情道,无情者,道也,非人也。依我所见,你所修的无情道,或者可以换个名字,叫作至情之道。”

    惩恶扬善,收妖伏魔,帮残助弱,大大小小,桩桩件件,怎会是无情者所修的道?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在秦钦多年来坚守不移的无情道心上。秦钦一时怔忡无语,脑中不断回荡着这一句话,道心竟似隐隐被这颠倒认知的话撕开一条裂缝,有什么东西趁机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秦钦强作镇定,即刻将自己所修为功德仙作为理由抛出来反驳,人间客仍笑道,“你的道,要修功德方能得之,岂不是更加印证我所说的话,你修的,根本不是什么无情道,乃是大善大德的至情道。”

    又是一记重击,秦钦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人间客这一席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整个人身上都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冷郁。

    人间客没有再去打扰他,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思考清楚,继而重塑自己道心,便拉着君无忧出了帐门,往孔不凡的军帐中去。

    孔不凡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什么正轻轻摩挲着,听见有脚步声,忙将东西收进怀中,抬头一看是他们,立刻起身上前迎接,“恩公,可是有事找我?”

    人间客道,“我们助你击退重渊军,暴露了身份,不便久留城中。所以特来向将军辞别。”

    孔不凡脸色一变,沉痛道,“若恩公离去,重渊军卷土再来,我剑弥又该拿什么抵抗?恳请恩公,一解剑弥后顾之忧再离开。”

    默然半晌,孔不凡忽地双膝跪地,朝他二人重重磕起头,那双鹰眼里没有屈辱,有的只是想保住剑弥城最后生机的希望。

    若是他们一行人离开,剑弥军必在重渊军铁蹄践踏下全军覆没。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几人留在军中,哪怕折断他的脊梁,无耻地跪地求恩,他也在所不惜。

    君无忧眯起狐狸眼,伸手将他扶起来,“本君承诺过助你守剑弥,就一定会做到。他不过吓唬你两句,你便慌成这样。”

    孔不凡僵着脸笑了笑,“既如此,二位恩公找孔不凡,究竟所为何事?”

    人间客笑嘻嘻道,“我来向你讨个人。”

    孔不凡疑惑地哦了一声,“何人?”

    人间客道,“石头那孩子与我投缘,我想将他讨了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小厮。将军可舍得?”

    孔不凡道,“只要不伤了石头性命,恩公可随意处置石头。”

    人间客满意地笑了笑,拉着君无忧退出军帐。二人并肩往回走。君无忧抱胸挑眉,对他专门向孔不凡讨要一个臭烘烘的石头感到十分诧异,“那块臭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这般上心?”

    人间客挥扇笑道,“那小石头比无忧你还有趣,我留在身边,日后若与你们分别了,也有个解闷的东西。”

    君无忧冷哼一声,“真是只古怪的魔。”

    人间客嘻嘻一笑,“彼此彼此,喜欢人族男子,你也真是只古怪的妖。”

    君无忧见他取笑自己,又是重重一声冷哼,“本君喜欢男子女子,与你何干?”

    人间客忧伤地撇下眉毛,“怎么与我无关?怎么说钦钦也是我的好友,两个好友搞在一起,竟然不带上我。我心失落,又有谁知?”

    君无忧咬牙,“你休想与我争他。”

    人间客摇头笑道,“不争不争,我一心想着撮合你与钦钦呢。不过,我看钦钦那模样,怕是暂时难以接受你对他的情意,你少不得跟他用些手段。”

    君无忧心中一跳,低声问,“什么手段?”

    人间客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色药丹,鬼鬼祟祟塞到君无忧手上,而后附唇到他耳边,跟他嘀嘀咕咕起来。

    这晚,秦钦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仿佛置身一片云湖雾海,周遭迷迷蒙蒙,没有方向。

    他在幻海中行走片刻,忽见前方一座庙宇,他走进去,看到少年的自己跪坐蒲团上,对着神像摇着竹筒内的签文,虔心求着什么。

    一根签文落地,少年捡起来一看,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缓缓舒展开,轻叹一口气,似是接受了既定的命运。

    少年将签筒扔到地上,起身掸去衣上的尘土,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神庙。

    秦钦捡起那根签文看了看,上面用工整的楷笔写着“无情道”三个红字。

    他忽然忆起来,这是当初自己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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