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狐君的小算盘拨得叮当响)
身的白纱无从下手,不敢触碰,只能将手浮在空中,颤巍巍抚摸掌下的空气,极尽温柔。

    床上的人似乎有所感觉,身体微微发颤,呼吸变得急促,喉中发出模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林夫人一般。

    林夫人情不自禁唤了一声:“笙儿。”

    便见床上的人颤动更甚,似是想要挣脱白纱的束缚,垂在床侧的手抽搐两下,向上抬起,不过离床半寸,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夫人连忙低身跪到床边,慌乱道,“笙儿,娘在这,你别怕,娘在这。”

    床上之人颤动两下,竟发出呜呜地哭声,眼睛里流出的泪水浸湿了药纱,林夫人心疼地抬手想抚慰一下痛苦的儿子,这时,老大夫也跟着走了进来,见状,忙低声劝阻道,“他身上没有一寸正常的皮肤,全身上下只有一层凝痂的血肉,老夫已为他涂抹了活血生肌的药,所以不能碰,碰不得啊。”

    林夫人收回手,哭道,“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为了不打扰伤者休养,老大夫将几人带到堂屋,这才缓缓道,“令公子为何会这样,老夫也不清楚。令公子是老夫的徒儿清晨往城西郊外山上采药时发现救回,老夫见到他时,他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半死人。老夫花了整整一个上午,耗费无数珍贵药材,才堪堪保住他的性命,夫人,老夫已经尽力了。”

    老大夫眼睛里闪着殷切的光,期待地看着林夫人。

    林夫人自是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忙躬身哭谢道,“神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自当重酬。一会儿燕堂来,我便叫他遣人为神医打一副‘悬壶救世’的金匾送给神医。”

    说着要跪下去,老大夫赶紧扶住了她,“夫人不必行此大礼。夫人爱子深情,感人肺腑。老夫当尽全力,为令公子治伤,好叫他早日伤愈。”

    人间客“噫”了一声,嗤笑道,“我还以为是个真菩萨,原来是个假慈悲。”

    秦钦笑着反驳道,“先生切切实实治了病救了人,你怎么说他是假慈悲?爱财之心,人皆有之,本也无可厚非。”

    见林夫人情绪稳定了些,他这才走过去,轻声问道,“夫人,可确信是华笙?”

    林夫人毫不迟疑地点头,“是笙儿。我感觉得到,他就是我的笙儿。”

    感觉么,秦钦掂量了下这两个字的重量。看来,去重渊城的时间要往后推延了。

    为了更好地照顾华笙,让他尽快伤愈,林夫人将他移到自己的院房里亲自服侍陪护。每日按时喂他服药,替他换药。林老爷林燕堂则奔波于医馆和茶庄之间,替儿子拿药煎药,以及看管家中生意。

    为了弄清楚华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秦钦毫不吝惜地从玲珑宝箱里已所剩无几的仙丹中取出一粒送给林夫人,说是治伤奇药,嘱咐他一定喂华笙吃下。

    林夫人千恩万谢过,将药丹碾成齑粉用温水化开,一勺一勺仔细地喂给华笙。

    这药比医馆老大夫开的药着实管用些,才服下去不久,她便惊喜地发现,华笙能开口说话了。

    华笙说的第一句话,是带着哭音喊她的一声,“阿娘。”

    林夫人喜极而泣,哽咽着连连应道,“笙儿,娘在。娘在这儿。”

    “笙儿,你受苦了。”

    “是娘的错,这么久都没能把你找回来。”

    看着床上泪流不停的儿子,林夫人和林老爷相抱而哭,呜咽不止。

    这则好消息传到秦钦耳朵里时,他正在房间和君无忧商讨几时动身先去圣域山查探虚实以及谁去圣域山,谁去重渊城的问题。

    听到华笙已口能言语,他也不着急赶去林府探问,只是宽心一笑,“让他多恢复些时日罢。”

    人间客将一双长腿搭放在茶桌上,摇扇漫不经心道,“既然已经知晓公主是幕后凶手,还等着问他做什么?还不如早些出发重渊城审问审问公主。”

    君无忧睨他一眼,“公主是你想去审就能审的?”

    人间客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你们吗?有你们这两个实力莫测的仙修,就是要审重渊国的皇帝,他也得恭恭敬敬伏在你们面前受审呀。”

    君无忧“哦?”一声,挑起眉,好奇道,“仙修在人界的地位,有这么夸张?”

    人间客又是一声笑,“哎呀,无忧,你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人界地位最高者,不是皇帝也不是皇族,而是仙修及其背后的各大修仙宗门。”

    “既然仙修地位如此之高,能力如此之大,为何他们不取皇帝而代之?”

    “唉,看来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成仙术啊。”人间客装模作样叹口气,而后向他耐心解释道,“人界人族千千万万,就好比天上星辰,不可胜数。修仙者虽多,和人族比起来,也不过九牛一毛。所以尽管实力强大,也仍有几分忌惮。并且,但凡入仙门者,皆守一条规矩:轻易不得入世,干涉人间之事。再者,仙门修行之人,需弃七情,摒六欲,持纯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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