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试探，“你以前，可曾到过狐界？”

    秦钦细想片刻，神色笃定，“未曾。”

    君无忧仔细瞧他半会儿，失律的心跳慢慢复原，在秦钦惑然的目光中冷冷闭了眼。

    不是他。

    秦钦满头雾水，正欲问个详情，怀中云镜忽放光芒，秦钦忙将其取出来。

    察觉异动，君无忧睁开狐狸眼，一骨碌跳到秦钦肩上，凝神静观。

    “仙君，你让秦钦好等啊。”秦钦垂目施礼，眉间挂上浅淡笑意。

    望云霓脸色更白，身形也更缥缈了。秦钦甚至担心他下一刻也会如影妖一样，一阵风来便将他的身魂吹散。

    听出他话下不满，望云霓面色几番变化，心中半是羞愧半是惶然。神主随时可能醒来，巨大的压力愁得他和一众仙君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其实，秦钦所受神主之力的冲击并不严重，只不过神主力量太过强悍，于他一介刚飞升的小仙来说，也险些成了致命伤。

    可望云霓等众多仙君，却是直接挡下神主倾力一击，伤情远比看上去严重得多。虽纳元调养，但效率太低，伤情愈合十分缓慢。

    再者，仙界一天，人界一年，他们休养不过一时半刻，仙元根本难以立刻恢复至鼎盛状态。又加之需要不时与秦钦互通消息，对于原本就仙元大损的他，无异于雪上加霜。

    “望仙友海量，宽容勿怪。”望云霓知趣顺毛。

    秦钦露出真切笑容，“仙君，可有新的指示？”

    望云霓摇头，唇色和脸色白成一片，“惭愧。我与诸位仙友商讨许久，仍是无果，暂时还是寻不得神魂下落。”

    “无妨。山穷水尽时，自有柳暗花明之机。”

    “仙友倒是想得开。”

    “仙君交代的事，我当尽全力。只是一时半会儿无奈，也急不得。我想请仙君先为我解一解忧。”

    “何事？”

    “仙君所赠玲珑箱与金羽一类的宝物，其用法无论如何也琢磨不透，还请仙君指导一二。”

    “不难，我教你一道法诀便可。”

    有了法诀，秦钦便安心了许多。先前在君无忧身上试过水的丹药，他已服用得所剩无几。仙丹果非凡间之物能比，他所亏损的元气，已经恢复得个七七八八。

    君无忧狐狸耳朵抖了抖，秦钦和望云霓这番云里雾里的话，让他的思绪彻底乱了。什么仙君，什么神魂，什么法诀，哑迷似的让人难以理解。

    问秦钦，秦钦三两句敷衍过去。

    他不禁开始有些怀疑，秦钦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是他不愿相信，只因千千万万年来，从来只有关于各路神仙的传说流传于世，但却从来没有谁见过真正的神仙模样。

    哪怕是狐族狐祖曾受点化差点成仙的传说，狐君也认为人为润色大于事实真相。

    如果真有神仙，世间怎会妖魔横出，祸患频生？

    约摸是秦钦想成仙想得走了火入了魔，自己与自己扮演了一场神仙救世的戏码去哄骗自己罢。

    君无忧蜷在枕边，一双狐眼受不住困意，缓缓阖上。

    残月西落，东方渐白。

    他刚做完一个好梦，还没来得及回味，门外便传来书柳略带心急的声音，“秦公子，君公子，我们要出发了。”

    天色尚早，君无忧懒懒打了个哈欠，还欲再做第二个美梦，不想秦钦已经起身，十分自然地将他拎进怀中，就要开门。

    他脑子一震，赶紧化作人形跳了下来。

    只差一点，他就暴露在凌云宗弟子面前，还好他反应够快。看着自己人形的手脚胳膊腿儿，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

    秦钦打开门，门外十数双眼睛直溜溜看进来。

    原先的焦急不耐在看到衣衫不整，肌肤外露，面色飞红的两人后逐渐被其他色彩替代，震惊，不解，而后恍然大悟……

    原来秦公子和君公子是那种关系啊……

    有、有点刺激……

    书柳一时怔愣，不知说什么好。视线克制地在两人之间扫视一个来回，终是呐呐开口，“秦公子，君公子，该，该出发了。”

    秦钦道，“稍等。”

    关门，穿衣，敛容。

    开门，“请。”

    身后弟子窃窃私语，书柳顿足转身，轻轻抬起眼皮，无声警告他们不可妄言。

    一行人御剑而行，不出三个时辰，便到了临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