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妖。”静女垂眸,低喃道。
“真的不知道吗?”书柳戳破了她的谎言,“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她也曾想问个清楚,可终究没能开得了口。她隐约觉得他是妖,可房间的镇妖符没有生效,于是她说服自己去相信他不是妖,不是那个会害人的妖物。
可是,现在出事的是黎明辉,是她的父亲,这叫她还怎么欺骗自己?
“影,你出来,你出来啊!”静女举目四望,对空大喊,“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爹好吗?求求你了……”
没有人应她,只有风来了一趟,为她拂去泉涌的泪。她哭得力尽神竭,最终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姝女回过神,又见姐姐倒在地上,着急忙慌地将静女扶抱到房间,吩咐下人熬煮一些安心稳神的汤药。
清楚了影妖和静女的牵绊,秦钦便想着利用两人之间的关系逼迫影妖就范。但他拿不准影妖对静女的感情真假与深浅,有些担心影妖不上钩,毕竟妖不如人。不过,为了自己成仙路上必修的功德,死马也要当活马医。当即,他叫人放出消息,黎家大小姐黎静女因深受打击,重病不起,已经时日无多了。
秦钦本想着怎么也得等个几日影妖才会现出行踪,没曾想当天晚上影妖便直接来到静女房间,被他和书柳一众人逮了个正着。
书柳和秦钦合力施展法诀锁住影妖,指尖一动,屋内燃起烛火,照在影妖的身上。众人定睛一看,赫然便是先前那死不瞑目的书生模样。
说是书生,其实也不尽然。较之书生的怯懦畏缩,影妖竟显出一股英气来,眉宇间多了几分刚硬,身形也比书生高大几分。若不仔细分辨,一人一妖乍看去倒像一对双胞兄弟。
“你是书生的影子?”秦钦笃定道。
影妖没有否认,反而问道,“静女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你放心。只是伤心过度,有些精神不济,调养几日便可。”
“那就好。”影妖紧绷的神色松了下去,“我想见见她。”
秦钦没有阻拦,带他见了静女。静女服了药,安睡在床上。影妖上前,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随后转身语气平静地问,“你们用这样拙劣的计谋引我前来,是想如何?”
“你为何害人?”秦钦不答反问。
“非人之人,也叫人?”影妖蔑笑,“我所杀之人,皆是该死之人。”
“哦?”
“欺压百姓者不该杀么?弄虚作假者不该杀么?凌辱亲子者不该杀么?”
“不该。这些人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若是上报,自有官府着手处理,你一个妖物,还管不到人界的事。”秦钦反驳道。
不过这也只是面上的话。修行多年,于人界混乱黑暗的情况多少有些耳闻。若掌权者腐败,官府不作为,有时还真需要用些特别的手段治一治。
影妖笑得更轻蔑了,“你说得是。”
秦钦叹息一声,“这几人暂且不论,书生,徐公子,黎老爷又有什么罪过呢?”
“如果我说是书生求着我了结他性命的,你会信吗?”
秦钦不语。
“他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在母亲长年的凌虐辱骂中,他早已精神崩溃,形同走尸,可他又没有自我了结的勇气,所以他日日祈盼上天,能收走他的性命。”
“徐公子……”说到徐公子,影妖神情有了一丝波动,“是我的私心,他要抢走只能属于我的静女,我怎么能允许?”杀他一人,以此警告所有觊觎静女的人,一举两得,他何乐不为。
“黎老爷,我不会杀他,也不可能杀他,只不过吸了他比较多的精气,让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而已。”影妖面色淡定,丝毫没有无端残害人命的愧疚与痛悔。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人妖殊途,望你明白。”秦钦告诫影妖。
对于如何处置影妖,秦钦并没有过多干涉书柳,他所求的,不过是能修好这份功德。
“你所造出的杀孽,需要你自己偿还,我要你将所吸取的精气,尽数归还,你能做到吗?”书柳冷声道。
“我还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我只能保证,可以留住你的性命。”秦钦赶在书柳出声前承诺。
影妖笑道,“我若不还,凭你们几个的能耐,也奈何不了我。”
他说的倒是实话,不论是身为半仙的秦钦,还是只有几百年道行的文书柳,现如今都不是他的对手,不仅仅因为他是体质特殊的影妖,还因为他的身后,还有龙君作为后盾。龙君的实力胜他百倍,虽传功于他,损了修为,但对付像秦钦和文书柳这样的毛头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龙君曾向他承诺,若是有难,请他出谷,他定会相助。
“不过……”他看了眼睡容安详的静女,语气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