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辆战车缓缓启动,好像就要出发了。
“就算是大宗师,也没办法推动这样的东西,那些被当成苦力驱使的人……”
叶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一想到如此辉宁的机关,竟是用数万名百姓的性命换来的动力,就感觉浑身发冷。
再看看战车上的皇帝。
他一脸威严,得意扬扬,好似在等着臣子们的赞美与奉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叶宁叹了口气,慢慢低下头,他知道这是帝国最后的疯狂。
杨翦站在高处,脸色阴沉得可怕,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
大将军苏信满脸激动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这样的工程,就算是前代帝国也没人能做到!这是空前的壮举!有了这件神器,陛下统一天下,必定能成就不朽之功!”
兵部尚书和许多军中高层也纷纷站出来,跪地叩拜,嘴里不停说着……
今天他们受到的震撼太大了,脚下的这头巨兽绝对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致!
王士晨突然大喊着冲上前去,指着皇帝破口大骂:
“昏君!你竟然瞒着大臣干这种事!……如此残害百姓!数万名百姓给你当苦力,就为了满足你的私欲,造出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宫殿下面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你……暴君!暴君!”
稷下学宫的臣子们都痛心不已,不停地劝谏。
这时,太阳渐渐西斜,染上了一抹红色,就像洒下的鲜血一样。
在红光映照下,这些儒家大臣显得格外悲壮。
叶宁站在夕阳里,仿佛看到帝国最后的光辉正在一点点消逝。
“都说完了吗?”
等众人的声音稍微平息,皇帝突然平静地开了口。
他向来从容威严,从不失风度,面对群臣的质问,就好像刚喝完下午茶,悠闲地欣赏晚霞一样。
“黎民?这天下的土地是朕的!亿万百姓的性命也是朕的!就连那变幻莫测的江湖,同样是朕的!朕就是天!天若有命,谁敢违背!谁敢违抗!他们的性命,将成就帝国千秋万代的大业,这是他们值得骄傲的事!”
皇帝伸出一只手,在自己面前狠狠一划,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平定四方、威震四海的那一天。
一股可怕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增强,轰隆隆!天空传来雷鸣,乌云瞬间遮住了天际。
皇帝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就像现在这一幕。
面对皇帝强硬又固执的宣言,在场的文武百官大多都沉默了。
毕竟不怕死的人终究是少数。
可惜,王士晨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最后辅佐的却是个昏君!哈哈哈哈……”
他那凄凉的笑声就像夜枭的叫声。
“王士晨,念在你一直尽职尽责,回到队列去,朕可以不追究你冒犯之罪!朕既然有吞并宇宙的志向,自然也能容得下任何人!”
皇帝冷眼盯着王士晨说道。
王士晨冷笑一声,红着眼睛,昂首问道:“臣只问一句,这次北巡,能不能取消?”
皇帝冷笑道:“不识好歹,禁卫何在?”
“臣领命!”
“王士晨不敬皇帝,以下犯上,处死!”
轰!
天边一声惊雷炸响,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
“陛下!这种酷刑太让大臣丢脸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王大人一心为公,罪不至死!”
几个和王士晨关系好的大臣站出来,哭着劝说。
“再敢多嘴的,和王士晨同罪!”
皇帝一甩袖子,冷冷地说。
两个魁梧的士兵大步走上殿来,手里拿着丈八长杆金瓜锤,准备把王士晨拉下去。
“滚开,我自己会走!”
王士晨怒吼一声,那气势让两个士兵不敢靠近。
“陛下,王士晨罪不至死。”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弯着腰的张庆之慢慢走了出来。
皇帝终于停下脚步,冷眼盯着张庆之,说:“张相是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
张庆之笑了笑,说:“正好,我这些年四处奔波,落下了一身病,这官本来就想辞了,今天正好,老臣这把老骨头,陛下怎么处置都行,但王士晨这样的年轻人,总该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老人双手捧着头上的官帽,轻轻放在地上,露出一头雪白的头发。
叶宁一愣,上次见他时,头发还没这么白。
“这是彻底绝望了吗?”
老人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