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整整十年，大将军独自站在这儿，一动不动，任凭风吹雨打，始终悄无声息。
这期间，皇帝来过，太后也来过，甚至连太妃都来过，可大将军始终不为所动，仿佛已经没了生气。要不是每年御医来探望时还会感到震惊，他都要以为大将军真的去世了。
“我就说嘛，连陛下都不理会的大将军，怎么可能会搭理一个年轻人。”
老人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思索片刻，他慢慢走上前去，来到大将军正前方，小心翼翼地帮他掸去身上的灰尘。
眼前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一双灰色的眼睛空洞地望向远方，他的面容轮廓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联想到“铁血”这两个字。
恰好手里拿着叶宁给他的手帕，老人便直接用它来擦拭。
没想到，当他拿出这张手帕时，那双一直平静的灰色眼睛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刹那间！
一股恐怖的气息一闪而过，老人直接摔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大将军，原本普通的身影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巨大，最后幻化成一尊顶天立地、身着血红铠甲的将军，正用威严的金色双眼注视着他。
“手……”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沙哑难听，好似金属相互摩擦。
“啊！”
老人惊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飘到空中，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束缚着，根本无法挣扎。
“大将军……手帕！手帕在这儿！”
老人终于反应过来，赶忙将手中的手帕递过去。
大将军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住了，他似乎极为激动，僵硬的手臂缓缓伸出来，紧紧抓住了那块手帕。
这时，老人发现自己终于能够活动了，心中仍有些后怕，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大将军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眼神飘忽，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块手帕。
让老人惊讶的是，这位一向如钢铁般坚毅的大将军，眼眶竟然红了。
“大将军？”
“这是谁给你的？”
大将军缓缓问道。
难道那个少年有着特殊的身份？老人心中暗自揣测，当下便把叶宁的模样描述了一番。
“是他吗？”大将军低声嘟囔了一句，突然盯着老人说道：“让他进来见我。”
叶宁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葫芦。
说实话，他最讨厌等待，既不想等别人，也不愿被别人等。
他喝了一口酒，这才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吱呀——
门开了。
他发现老人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就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大将军请您进去。”
老人恭敬地拉开门。
“没想到真的要见我了？那块手帕究竟有什么来历？”
叶宁心中思索着，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砰！
门缓缓关上，叶宁跟在老人身后朝小院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这里荒凉至极，连一生彩都没有，实在不像是大将军府应有的样子。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他看到了大将军。
而大将军也正看着他。
那张如刀削斧凿般的脸渐渐柔和下来，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激动。
“属下帝都锦衣卫监察司总司叶宁，参见大将军。”
叶宁心中满是疑惑，但没敢轻举妄动，躬身行礼。
这位大将军的气度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随时都能超凡脱俗，这种境界，远远超过了叶宁见过的所有人，此刻的他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修为。
“至少也是大宗师，这样的高手，怎么会被闲置在这里？”
叶宁心中十分不解。
“锦衣卫？”
叶宁清晰地看到，大将军听到这个词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过来，让我看看。”
大将军声音低沉却温和。
叶宁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一只手掌按在他脸上，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换做别人，他早就大发雷霆了，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竟然生不起气来。
这双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欣慰、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难以言表。
“你和你父亲，太像了。”
大将军把手拿开，叹了口气。
叶宁更加困惑了，对于一个下属的后人，哪怕关系再亲近，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吧？
从进院子开始，他就感觉被一种古怪的氛围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