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泰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随你吧。现在帝都局势复杂,我那几个哥哥已经占据上风,可惜沈云态度不明,如果叶宁识趣的话,我倒也不介意提拔他。”
温继光声音沙哑地说:“他自认为有骨气,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杨开泰淡淡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
“监察司总管叶宁上奏的内容很合朕意,赏如意一对,望卿继续努力,不辜负朕的重托。”
“叶大人,请。”
一个面容白净的太监微笑着把托盘递到叶宁手中。
“如意?”叶宁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笑着抬头说:“臣谢过陛下。”
“叶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得到皇上的信任,真是让人羡慕。”
太监笑着说道。
叶宁笑了笑,直接把一叠银票塞进他手里:“您辛苦连夜送来,这点心意请收下,别推辞。”
太监笑得更开心了,轻声说:“叶大人只管把事情办好就行,另外,我出宫时皇上还赏了九殿下一块玉尺。”
说完,他点头一笑,转身离开了。
“玉尺?有意思!”
叶宁突然大笑起来,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奏疏本身不是关键,关键是皇帝的反应以及奏疏所带来的影响。
夜色已深,叶宁看了看四周,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门。
这是朝廷给他安排的宅子,虽说比不上沧澜江边的豪宅奢华,但也算雅致。院子里种着一丛紫竹,显得十分富贵。
只是房子太大,难免有些冷清。
叶宁是个能享受寂寞的人。
他坐在紫竹林中的石桌旁,拿出张庆之送给他的四坛酒。
梅兰竹菊四种酒分别装在精致的白玉坛里,月光透过竹叶,在玉坛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明暗交错。
叶宁先打开了写着“梅”字的酒坛,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忍不住闻了一口,顿时感觉全身气血流动加快。
坛子里的酒不多,他一时兴起,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没想到,酒液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只喝了一口,剩下的也全都进了喉咙。
酒顺着喉咙滑下,温暖舒适,流遍全身。
轰的一声,叶宁感觉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神魂离开了身体,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躯壳,经历了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他变成了一名书生。
苦读十年,考**名,步入官场。
他看透了官场的污浊,却更加向往清高,于是专心读书,行事处处效仿古代圣贤,不怕谣言,不怕诽谤。
他推动变法,成了人人畏惧的孤臣,但皇帝却很欣赏他。
君臣相得三十年,国家逐渐摆脱贫困,但他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皇帝封他为犀首,读书人叫他老贼,官员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可他为了理想,根本不在意这些诋毁,坚持改革,因为他知道这会让一部分人受益。
最终,旧皇去世,新皇即位。
他成了新皇用来震慑贵族、巩固权力的最佳工具。
在那昏暗无光的牢房里,年迈的叶宁戴着沉重的枷锁,静静地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他望向那位英姿飒爽的少年皇帝,轻声问道:“我的时间到了吗?”
皇帝红着眼圈,满脸悲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道:“先生,是我对不住您。”接着又痛苦地说,“不杀您,难以平息众人的愤怒;可杀了您,我这辈子都会心怀愧疚啊。”
叶宁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如枯枝般的手,轻轻按在皇帝的头上,平静地说:“你是皇帝,不必觉得亏欠我。只要你能做到无愧于国家,无愧于这皇位,就足够了。”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生死。
皇帝惊讶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盯着叶宁。
叶宁笑了笑,接着在地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画着什么:“我死后,齐家必定会**,你可以这样设局……”
少年皇帝看着眼前的叶宁,心中满是恐惧。叶宁仿佛已经超脱了生死,把自己死后五十年的局势都算得明明白白。这样的他,既让皇帝感到害怕,又让皇帝自惭形秽。
最终,叶宁被分尸于一片梅林中。一朵朵红梅纷纷飘落,他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就在叶宁处于那种奇异状态时,一个人轻巧地翻过墙头,走进了这里。
月色昏黄暗淡,来人头顶光秃,面容圆润,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但他那淡褐色的眼睛和高鼻深目的长相,表明他并非中原人,而是一个西域和尚。此人正是从九皇子府来的居鲁士。
居鲁士看到叶宁静静地坐在竹林中,轻叹一声“阿弥陀佛”,然后缓缓朝着叶宁走去。他的周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将地上的尘土一层一层地推开。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