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秽语不断传来,他们试图激怒叶宁,或是扰乱云罗的心神。那些嗜血而冷静的眼神,暴露了他们猎人的本性。
云罗气得面色涨红,却很聪明地没有乱动,只是紧紧抓着叶宁的衣襟。不知为何,靠在他的怀里,她感到无比安心,仿佛周围的刀光剑影都不足为惧。
昂——
龙吟再起,苍龙盘旋,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横扫而过。
掌风所至,骨折筋断,更有甚者当场爆成血雾。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云罗眨了眨眼,下意识想抬头查看,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后脑。
"太血腥的画面,女人还是别看为好。"叶宁淡淡道。
一名头目模样的人走出来,沉声道:"阁下实力非凡,但别忘了七十二大寇同气连枝,你得罪的可不止一人。"
"得不得罪其他人我不知道,"叶宁微微一笑,"我只想和褚当家谈笔买卖。"
那头目闻言松了口气,笑道:"阁下早说便是,何必闹得这般难看?褚当家的向来重信誉,只要价钱合适,买卖自然好谈。"
他显然误解了"买卖"的含义。
叶宁摇头失笑:"你倒是能说会道,可惜这笔买卖,必须当面和褚当家谈。"
头目迟疑片刻,道:"那容我去通报一声,至于褚当家见不见您,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叶宁嘴角微扬:"放心,今天我一定能见到他。"
怀中女子身子微微发颤,叶宁轻抚她的背脊,无声安抚。
寨门上方,王兴死死盯着下方景象,喉结滚动。他记得这张含笑的面孔——当初就是带着这般神情,让整条街巷染遍猩红。
"不能下去...这人的实力简直见鬼了。"
刀鞘抵着夯土墙,他蜷缩在箭垛阴影里。墙砖缝隙渗出的寒气,却比不上心底窜起的凉意。
场中脚步声沉沉碾过沙砾。
来人身形如铁塔,靛青粗布裹着虬结筋肉。独眼上的疤痂像蜈蚣般蠕动,另一只眼珠泛着狼似的幽光。直刃刀拖过地面,在十丈外划出半弧火星。
"朋友。"他瞥见云罗时眉头一跳,刀柄攥得咯吱响,"砸场子的做派,可不像谈生意。"
"褚青?"叶宁指尖掠过腰间。
"正是你爷爷!"
"妙极。"叶宁颔首,"这颗脑袋,够换匹好马。"
苍白五指扣住鲨皮刀鞘。那是双能让玉匠自惭形秽的手,此刻却按着柄黑沉沉的旧刀。
锵——
刀鸣短促如裂帛。
快到残影还留在视网膜上,寒芒已切开暮色。
褚青的瞳孔刚映出刀光,喉间已漫开凉意。他抬手抚摸颈部,指尖触到温热血线。"你..."
"无痛之死。"叶宁转腕收刀,"该谢我。"
当啷!直刃刀砸在卵石上。褚青踉跄着抓向虚空,仿佛要捞回飘散的魂魄:"为...什么?"
叶宁靴尖踢了踢乌骓马腹:"你的头值这畜生。"
硕大头颅滚落时,血瀑正从颈腔喷向晚霞。
"操!"王兴指甲抠进墙皮。他分明看见叶宁只是扶了扶刀柄,寨主怎么就...?
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血泉接二连三冲天而起,宛如地府绽开的红莲。几十颗头颅砸落地面,骨碌碌滚成一片。
"结...结束了。"叶宁捂紧怀中人颤抖的肩。
云罗抬眼时,整张脸倏地褪尽血色。她突然干呕着埋进男子衣襟,珍珠般的泪滴混着胆汁落在玄色衣袍上。
"吓着了?"
"谢...谢谢..."她反复呢喃,指甲几乎掐进他臂膀。
叶宁扯动缰绳:"买卖而已。这马归我了。"
"不止买卖。"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恩情。"
他不再多言,乌骓扬蹄时,身后血泊正倒映出满天星斗。
黑珍珠轻嘶一声,在叶宁双腿轻夹下踏着灵动的步伐向山下走去。经过墙垛时,叶宁凌厉的目光扫过王兴,吓得他肝胆俱裂,却未作停留。
王兴瘫坐在地,冷汗涔涔地喘息道:"总算走了。"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几欲作呕,这黏腻潮湿的环境令他如陷泥沼。然而厄运未消,两名素衣女子从山后翩然而至。
"师姐,这捷径怎通到匪寨来了?"师妹清脆的嗓音如山涧清泉。
师姐从容应答:"记错路了,找土匪问问便是。"
师妹掩口轻笑:"师姐何必掩饰善心?"
"太上剑宗修忘情道,不谈善心。"师姐正色道。
师妹眨着眼:"师父说过,忘情需先入情呢。"
师姐无奈轻拍她头顶:"若遇不轨之徒,除暴安良亦是历练。"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