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进来。"
叶宁不再多言,负手迈入府门。陈烈三人紧随其后。行至最后,陈烈忽然驻足,冷眼扫过剩余的三名仆役:"想活命的话...今夜别回来。"
隐约传来的话语让叶宁唇角微勾——这陈烈行事狠辣周全,倒是把好刀。
内院觥筹交错,喧嚣依旧。无人察觉外院的变故,往来仆役也只当他们是宾客,纷纷含笑行礼。
交谈间,叶宁得知三人姓名:鲁青、陈烈、周尧。
"为何想入锦衣卫?"叶宁侧目问道。
锦衣卫看似是武林至尊,实则不过是朝廷鹰犬。江湖中人虽艳羡其权势,但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戴上这顶"朝廷走狗"的帽子?
"家母年事已高,总忧心我在江湖漂泊。"鲁青苦笑,"她盼我能谋个官身,过安稳日子。"
"如今我也到了而立之年,便带着两位兄弟来岭东城碰碰运气。若能在锦衣卫立足,他们将来也好有个出路。"
鲁青态度谦恭,言语直率,将钻营之事说得光明磊落,反倒令叶宁心生赞赏,这般坦荡性情实属难得。
"你们就揣着二百两银子贸然登门了?"
叶宁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锦衣卫百户以上的官职,若真有心谋利,金银财帛自是唾手可得,怎会瞧得上这区区二百两?纵使安排个锦衣卫身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已是我们兄弟三人全部家当。"
鲁青面露窘迫。
"若真想弄银子,想必不难吧?"
"为人处世总要守些规矩。我们兄弟虽不敢自称善类,但偷抢拐骗这等事绝不做。大丈夫立身处世须得堂堂正正,变通可以,却不可走歪门邪道。"
"好!"叶宁击节称赞,见他们局促不安的模样又笑道:"不必紧张。真汉子有真本事,何愁没有出路?只是......某些时候思虑过多反而不美,当断则断才是正理。"
听出话中深意,鲁青三人交换眼神,隐隐感到不安,低声问道:"大人,那牛阳身为百户,可是犯了什么事?"
"犯什么事不重要。唯有他死了,价值才能最大化,所以我要他死。"
叶宁笑意温润,俨然翩翩佳公子,可森冷语气却令三兄弟不寒而栗,心底油然生出敬畏。
鲁青原本有些退缩,但二弟陈烈的话语始终在耳畔回响:"自打死那个门童起,我们就是他的人了。不进则退,别无选择。"
想到此处,三人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此刻他们已立于大堂前,引来众多宾客探究的目光。
"牛大人,不知这位公子是......"
宾客的问话让场面骤然凝固。
牛阳沉默良久,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严宽府上发生的事他岂会不知?更清楚那个刺杀叶宁的高手何等可怕,最终却成了......光是想到这点就令他毛骨悚然。
严宽刚死时他终日惶惶,可见叶宁有条不紊地操办丧事、安置家眷,而后离开岭东城,便以为对方不再追究,定是前往皇城赴任。
因此牛阳放松警惕,甚至筹办寿宴冲喜。
未料梦魇再现。
"牛大人应该早料到会有今日吧?"
叶宁含笑而立,任谁都看不出他眼底的憎恶。
他从容迈入厅内。
"呀!"
侍女轻呼一声,面泛红霞。
叶宁随手接过酒壶,在空位落座,鲁青三人肃立其后。
"你何时回来的?"
牛阳终于阴沉开口。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了。"叶宁把玩着酒盏。
"你还未正式就任锦衣龙卫,我仍是你的上官!叶宁,你未免太放肆了!"
牛阳拍案而起,厉声呵斥。
在场众人顿觉不妙,这寿宴气氛诡异,已有精明之人悄悄后退。
"牛百户不必费心。"叶宁目光扫过宴席,忽然笑道:"菜肴如此丰盛,诸位何必拘束?这人啊,过一次寿便少一次,说不定今日过后就再无明日了。此等人生大事,可耽误不得。"
他这番话令满座宾客心底发寒,愈发察觉异样。
"叶宁!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咒我父亲吗?"牛旭猛地起身喝道。
"非是诅咒,只是最后一餐总要吃饱些,免得黄泉路上挨饿。"叶宁垂眸浅笑,从容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你今日是有备而来。"牛阳按住儿子示意其退下,嗓音沙哑道。
"既然牛大人不愿用这断头饭,那便作罢。"叶宁轻叹,慢条斯理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