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的人转动酒杯:“那小子杀不了庄七。”
“叶震天临死前布的棋。”庄三突然捏碎窗框木屑,“牛大人,别忘了是谁把你捧上锦衣卫的虎皮交椅。”
月光斜照,映出牛百户铁青的脸。
“我会布置周全,将那人连同那小子一并铲除。”
他终于松口应允。
“很好,务必做得干净利落,我实在厌倦了叶家这些把戏。”
庄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瞥了眼楼下的酒馆,袖袍一甩,径直离去。
牛阳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凌厉,冷哼一声,同样转身离开。
……
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叶宁语气平淡,绣春刀轻轻一挑,步履从容地朝锦衣卫衙门走去。
“还是不问我姓名?”
身后传来那大汉的声音。
“若你想说,自然会开口。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
叶宁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踏入衙门大门。
“倒是个有趣的小子,二弟,你倒是捡到宝了。”
大汉目送他离去,眼帘微垂,眼中浮现一丝黯然。
叶宁归来的消息如风一般在衙门内传开。
不少人笑着与他打招呼。三日前教训陈秋、孙辉的事,令这些底层小旗对他心怀感激。
叶宁淡然点头回应,随后迈步走入账房。
咚!
正眯着眼清点银两的陈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几乎跳起来。
“哪个混账……”
这胖子敏捷地蹿起身,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叶宁冰冷的眼神后,气势顿时萎靡,干笑道:“原来是叶公子啊,小人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
想起那日架在脖子上的绣春刀,他至今仍觉脖颈发凉,哪敢在叶宁面前造次。
“酬劳。”
叶宁懒得与他纠缠,直接从怀中取出状纸,连同人头一并丢在桌上。
陈秋疑惑地打开包裹,看清内容后顿时大惊失色,赶忙合上,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
庄七已死的消息他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人头,仍觉难以置信。
传闻庄七死于一位先天高手之手?
陈秋忍不住偷偷打量叶宁,可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顿时不敢再多想。
“这是您的酬金,黄金百两,补气丹两枚。”
陈秋小心翼翼地递上报酬。
叶宁早已了解行情,点点头,确认这胖子未曾暗中克扣。
“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傲慢的声音响起。
来人语气倨傲。
叶宁眉梢微动,嘴角含笑,转过身去。
此人他并不陌生,过往曾有过几面之缘。
“不知牛大少爷有何指教?”
进门的是个身着白衣的青年,面色黝黑,眉眼疏朗,明明一身江湖草莽气息,却偏要摆弄折扇,故作风流才子之态。魁梧的身躯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显得颇为滑稽。
此人正是牛阳之子牛旭,在叶宁眼中,不过是个自命不凡的蠢材。
牛旭迈着矫揉造作的“潇洒”步伐踏入账房,身旁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锦衣卫小旗。他傲慢地扫了叶宁一眼,手中折扇一压,按住了陈秋递出的酬金。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属于你。”
他故作姿态,语气中难掩得意。
昔日的叶宁只是个不起眼的副百户之子,向来默默无闻。自从牛阳得势,其子牛旭便处处要与叶宁争锋,总想压他一头。
叶宁望着眼前情景,唇角微扬:"这人头不是庄七的?"
"人头确是庄七不假。"牛旭嘴上应着,却突然昂首斜睨:"但究竟是不是你杀的,那可两说了。"
叶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人头既是我带来的,锦衣卫向来只认结果,不是么?"话音未落,他手中带鞘的绣春刀轻轻一挑,银票与药瓶便凌空而起。
"岭东衙门从不给取巧之人报酬!"牛旭折扇疾出,如利剑般刺向空中物件。这一击暗含九重柔劲,既能化解叶宁力道,又可夺回物品。
只见叶宁刀鞘轻点,两兵相接处"啵"的一声脆响。牛旭连退三步,折扇四分五裂,仅余扇骨。劲力顺臂而上,将他衣袖震作漫天碎布。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凉气。叶宁却从容接住下落之物,慢条斯理纳入怀中,意味深长道:"大少现在可知道斤两了?我的东西,你们拿不走。"
牛旭脸色铁青。他本是奉父命来试探叶宁深浅,不想反当众出丑。正要发作,却见叶宁行至门口忽又转身,目光落在那柄光秃扇骨上:
"奉劝一句,扇骨本是扇骨,何必强贴字画装点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