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笑了:"然后你抓住我的手,说''''看着,再试一次''''。"他顿了顿,"你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固执。"
"我们都保留了一些对方的东西。"季沉轻声说。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照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他们走了一段,又开始尝试慢跑。这一次,季沉找到了些节奏,能够连续跑上几分钟才需要停下休息。
"进步很快嘛。"宁远鼓励道。
季沉擦了擦汗:"好歹大学时也是跑过马拉松的人。"
"对啊!"宁远突然想起,"你还得过校运会长跑第三名。"
"你居然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这句话脱口而出,宁远立刻感到耳根发热,赶紧加快步伐,"再来一圈?"
跑完步,他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休息。季沉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呼吸仍有些急促,但眼神比之前明亮许多。
"感觉怎么样?"宁远问。
"累。"季沉诚实地说,"但...很好。像是找回了身体的一部分。"
宁远递给他一瓶水:"明天还来吗?"
季沉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想我再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宁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反正我每天都会跑。"
季沉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他们约定第二天同一时间见面。分别时,季沉突然说:"谢谢你,小远。"
这个昵称让宁远愣在原地。大学时,只有季沉会这么叫他。七年了,他再没听别人这样称呼过自己。
"不客气...沉沉。"他试着用当年的回应方式。
季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琥珀。他们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那段最简单快乐的时光。
接下来的几天,晨跑成了他们的固定节目。季沉的进步很快,从最初只能跑几分钟,到能够连续跑完一公里。他的气色明显好转,眼下的青黑也淡了许多。
周五早晨,他们跑完步后去了附近的一家早餐店。这是大学时常去的那种小店,塑料桌椅,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老板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男人。
"你常来这儿?"季沉接过宁远递来的豆浆。
"嗯,跑步后会来。"宁远咬了一口油条,"味道和大学时差不多。"
季沉环顾四周:"连装修都没变。"
"老板还记得你。"宁远笑着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问''''那个总和你一起的高个子小伙呢?''''"
季沉惊讶地挑眉:"真的?"
"嗯。他说''''那小伙吃面总要加三勺辣椒,把我这儿的辣酱都快吃完了''''。"
季沉笑出声:"我有那么能吃辣吗?"
"有。"宁远肯定地点头,"你还记得那次你挑战超级辣翅吗?结果辣得眼泪直流,喝了三瓶牛奶都没用。"
"然后你跑去买了冰淇淋给我。"季沉接上回忆,"香草味的。"
他们相视而笑,气氛轻松得仿佛七年时光从未存在。宁远发现,每当谈起过去的美好回忆,季沉整个人都会明亮起来,像是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对了,"季沉搅动着碗里的粥,"明天画就到了,你要去仓库验收吗?"
"嗯,上午九点。"宁远说,"你要一起来?"
"当然。"季沉点头,"然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季沉犹豫了一下:"我的新系列还差最后一幅,但一直找不到感觉。也许...你能来工作室给我些建议?"
宁远心跳加速:"你是说,让我看你画画?"
"就像以前那样。"季沉轻声说,"你总是能给我最好的建议。"
宁远想起大学时,他常常坐在季沉身边看他作画,有时会提出一些构图或色彩上的想法。季沉总说他的眼光独特,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好啊。"他答应道,"不过我已经很久没碰绘画了,可能给不出什么专业意见。"
"没关系。"季沉微笑,"只要你在那里就好。"
这句话让宁远心头一热。他低头喝豆浆,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颊。
早餐后,他们各自去上班。宁远走进公司大楼时,嘴角还挂着微笑。小张看到他,惊讶地挑眉:"宁助理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宁远收敛笑容,"只是今天天气好。"
小张狐疑地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但没有多问。
一整天,宁远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期待感中。他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甚至主动帮同事处理了一些文件。下班时,陈总监叫住他:"季沉的展览准备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