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海这惊天一跪，像是在手术室里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冲击波扩散，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震得脑子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可是钱学海啊！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的顶梁柱，普外科的绝对权威，一个在手术刀上跳了三十多年舞的老前辈！
现在，他竟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他几分钟前还指着鼻子骂的“黄毛小子”，跪下了！
还自称庸医，自扇耳光！
这画面，比刚才林凡一针把死人救活，还要让人觉得不真实！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薇。
她尖叫一声，冲过去想把钱学海扶起来，可钱学海却像是铁了心一样，跪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动。
他只是抬着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看着那个因为元气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
他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经验，在这年轻人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凡皱了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学-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是来接受别人下跪的。
他只是来救人，顺便教训一下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现在人救了，教训也给了，他只想赶紧回去，恢复自己消耗巨大的元气。
“让开。”
林凡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依旧冰冷，他对还想说些什么的钱学海没有半分兴趣，绕过他就准备往外走。
可“银针渡气”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小心！”
一道带着焦急和惊慌的清脆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双柔软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从侧面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当场倒下。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少女馨香的气息，钻入林凡的鼻尖。
他偏过头，看到了一张布满了复杂情绪的俏脸。
是林薇。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紧紧咬着下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羞愧、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关心。
她扶着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因为脱力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这个刚才还霸道无比，视整个外科团队如无物，一言断生死的男人，原来……也会虚弱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薇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你……你没事吧？”
林薇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林凡说话。
“死不了。”
林凡挣开了她的手，自己扶着墙站稳，语气依旧是那么冷淡疏离。
他不喜欢和这个女人有太多接触。
被他甩开，林薇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失落感。
她看着林凡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歉？
她刚才那么羞辱他，他会接受吗？
道谢？
他救了病人，也等于救了她的老师，保住了普外科的颜面。可他刚才那副样子，像是需要别人感谢的吗？
就在这时，院长秦冰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