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


    靛蓝外袍下隐约透出些白皙,周兰羽连忙将其往下扯,可惜仅是拆东墙补西墙,总有些盖不住的,急得他耳根泛红。

    好在沈怀毓解下绒袍,将他露出的皮肤紧紧包裹。

    “坐好。”沈怀毓翻身上马,双臂向前探去,抓住缰绳,近乎将周兰羽圈于怀中。

    青竹气息混杂暖意袭来,周兰羽更是双颊赧然。

    兴许是饿极赶着回营吃饭,确认周兰羽坐着并不疼之后,沈怀毓便骑得飞快,身后溅起滚滚尘沙。

    细细炊烟伴着饭香升入空中,沈怀毓咕咕叫唤的肠胃终于安定下来。

    忽有一道沉重马蹄声响起,三宝公公哼着小曲儿,咚咚咚地骑马跑来,前后左右都装着大包袱,险些将马驮成骆驼。

    沈怀毓瞧得仔细,他一人加货物的马蹄印,比沈怀毓与周兰羽两人还重。

    瞧见周兰羽被沈怀毓“驮在”前头,三宝公公骤然停嘴,一路喊着“王爷呦,王爷诶,王爷这是怎么了”,颠颠跑至近前。

    沈怀毓没忍住乐出声,亦打趣道:“你家王爷裤子没了。”

    “裤子?!怎么还能把裤子丢了!”三宝公公嗓音尖锐,立刻高喊出声,惊得周兰羽心如擂鼓。

    再喊下去,丢的哪里只有裤子,丢的还有脸面!

    得亏是周兰羽脸皮比旁人厚,少了不怕丢。

    “小点声!”一颗通红的头钻出来。

    “哎呦!”三宝公公连忙扇自个一耳光,“老奴多嘴!”

    沈怀毓眯着眼扫过那几个大包袱,“三宝公公可带了王爷衣物?”

    三宝公公一愣,连忙翻找起来,“带了带了,这就给王爷换上。”

    一主一仆寻了块遮蔽更衣,穿过裤子,周兰羽又外套两层厚衣。

    沈怀毓换回绒袍,替三宝公公分担些包袱,又在劳苦功高的马上,给周兰羽腾了块地方。

    待人回头,沈怀毓避过周兰羽失望目光,自顾自骑着飞燕往前走。

    可这包袱实在太沉,她没走多远就被三宝公公追上。

    飞燕平日奔速极快,却未想到有日竟能输给驮用马,气得鼻孔忿忿出气。

    它扭头不愿交流,几人亦是一路无话,唯有三宝公公憋不住,漏出几声小调来。

    不多时,便至京郊大营。

    周兰羽胯上有伤,被三宝公公押着去寻孙军医。

    沈怀毓则顺着喷香饭味儿,摸到伙房里。

    “师傅,吃炸茄子吗?”茄子外裹蛋液面粉,浸入热油后逐渐两面金黄,见沈怀毓来,顾言便挑了几个模样上好的盛至盘中。

    “吃吃吃,快饿死你师傅了。”沈怀毓中午未用饭,实在饿极,也不管烫不烫,吹吹气儿便往嘴里塞。

    香气扑鼻,满口酥脆。

    “好吃!”沈怀毓冲顾言连连点头,满眼称赞。

    顾言羞赧一笑,手中茄子不停下锅补上。

    他已同伙头军做了好些吃食备着,并无甚么山珍海味,皆是家常小菜,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待宴席开摆,沈怀毓又随贺关清一道,从后山挖出几壶好酒,再备上果汁茶水,供众将士享用。

    回京之人不少,留在军营之人亦有许多,大头便是贺关清那三千女兵——沈怀毓问过来历,多是些无家可归之人,但她们并不可怜,所谓的“家”,不过是枷锁。

    如今在军营中,她们或做饭或摆盘或斟酒或饮茶或瞧着兵书或两两比试,忙忙碌碌,亦是乐得自在。

    沈怀毓于沙盘前指点几句,又往演武场劝了回架,总算将众人召集于一处。

    添茶点灯,除夕宴启。

    众人皆已落座,趁热气大快朵颐一番,却忽听丁零当啷一阵清脆传来。

    周兰羽打扮得花枝招展,那清脆声却并非源于他身,而是自身后三宝公公与小厮怀中长盒发出。

    几位小厮得令上前,长盒砰砰落地,周兰羽挺着胸脯将盒盖打开,“恰逢除夕,本王受沈将军之命,带了些年节礼物来,权当犒赏。”

    沈怀毓一挑眉,她何时下的命令?

    周兰羽清清嗓子,又仿着话本中的土匪道:“姐妹们,兄弟们,大家不必争抢,人人都有份!”

    竟非按级赏赐,而是每人都有?

    人群一阵骚动,众人皆伸着脖子往长盒里望去,却见长盒里又套着整整齐齐许多木盒。

    好奇心顿时被勾得更高。

    “昭王辛苦。”沈怀毓一抬手,伍燚与顾言便带着近卫分发。

    除了沈怀毓,伍燚便头一个将木盒交到贺关清手里。

    贺关清在众人期盼目光中打开——就见盒中一根箭矢状银钗,又配块香囊。

    “多谢沈将军!多谢昭王!”贺关清连忙道谢,众人亦纷纷跟上,而后才忙不迭拆开自己那份,更有甚者,已然着急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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