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人
    她说小王爷怎么能从死士手里逃掉呢,合着周轩景一开始就没想直接杀他。

    傻子皇帝好算计,不想担上兄弟相残之名,非要把人逼着造反,再名正言顺地杀掉。

    傻是装傻,疯是真疯。

    “当时我真觉得自己要死了,但天无绝人之路,我竟被皇嫂救下……”周兰羽忽然忸怩起来,“皇嫂一人可敌数十人,实在厉害!”

    事已明朗,沈怀毓平静接受这道夸赞。

    周兰羽一连昏睡七天,对府外变故一无所知,沈怀毓便将“路引”一案之因果利弊说与他听,并细细讲过有关“金乌”的两道传言。

    周兰羽人在府中躺,罪从天上落,气得眉毛发抖。

    “无稽之谈!”

    “我知此事与你无关,”沈怀毓安抚过他,又添几句叮嘱,“你近日好好在府中养伤,莫要出门。”

    “兴许会有人拿你这道状似‘金乌’的疤做文章。”

    “那是……要把形状破坏掉?”周兰羽罕见地聪明一回。

    他主动提及,倒省了沈怀毓哄骗的功夫,“嗯,得再划几刀。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长剑出鞘,冷光映着周兰羽纠结面容。

    沈怀毓忽然想起地牢里小王爷疼得团团转的模样,虽有七分靠演,却也有三分真疼,“怕疼吗?”

    周兰羽轻轻点头,又使劲摇摇头,“不怕。”

    他心一狠,将寝衣又往下褪几分,露出整片腰腹来。

    “嫂嫂来吧。”

    倒也不必如此大方。

    沈怀毓迟疑一瞬,坐于床沿,“我尽量轻点。”

    她抚上那片伤疤,滑腻肌肤猛然一抖,只看腹间绷出的块块薄肌,也知周兰羽此刻有多紧张。

    “我突然想起,”沈怀毓撤回手,“贺国公今日带了百余人来我宫门处哭,你猜是为什么?”

    “贺国公……”此人哭谏事迹流传甚广,周兰羽很快想起,“他又要把贺关清禁于府中?”

    “不全是。”

    沈怀毓将贺国公与裴家大郎糗状添油加醋一番,连同狸奴皇子也玩笑与他听。

    “那狸奴怪可爱的,说起来还算你侄子,改天带来给你瞧瞧。”

    见人被她逗乐,身体逐渐放松,沈怀毓趁其不备,飞速在胸臂处划开几条伤口。她把控着度,只划到刚好可留疤的深度。

    鲜血渗成珠串,周兰羽欲嗷又止,倒吸数口凉气——可惜内室极暖,吸进肺腑的尽是热气。

    “疼就喊,别憋着。”

    小王爷却不听,只死死咬住下唇,不泄露一丝声音,鲜红唇色已有转紫之兆。

    受伤过后不哭不闹,小王爷真是长大了,得给他留些个人空间。

    替他细细敷药包扎后,沈怀毓便出门去寻孙太医。

    路过床边木窗时,她放缓脚步——果然听见几声极轻的痛呼,像小狗哼哼唧唧。

    沈怀毓忍到长廊拐角才放声大笑。

    内室中,周兰羽疼得满床打滚,却怕嫂嫂听见,强忍着没大喊出声,不知过去多久,才被一阵刺鼻苦臭打断。

    “王爷,药来了。”

    孙太医端着一碗棕黑汤药笑眯眯跑进来。

    周兰羽近些年虽不常喝药,但儿时的确是药罐里泡大的,各类药材没尝过全部也喝过大半。

    因而面对这碗色香味俱恶心的药十分诧异,再三确认,那白胡太医却仍旧面不改色让他饮下,仿佛闻不见刺鼻空气似的。

    周兰羽整张脸缩成一团,皱皱巴巴地问:“确实没问题?”

    “王爷放心,这汤药虽瞧着奇怪,嗯,闻着也奇怪,但对王爷身体确是大有裨益!”孙太医见他仍旧犹疑,又添了味猛料,“此药在太医院虽少见,却是边关将士常用的,王爷放心!”

    周兰羽忽然想到,既是边关常用,说不准沈怀毓也用过。

    “真的吗?”他扭头面向远处的沈怀毓,眼泛潮湿,像在寻一个由头,却说不准是为了喝,还是为了不喝。

    孙太医熬药时,沈怀毓已同他讲过昭王胸臂新伤。

    神医信誓旦旦,说是此药对症,可惜良药苦口又苦鼻,怕只怕王爷不愿喝,还需皇后娘娘帮着劝劝。

    沈怀毓已然应下。

    “放心喝,”她揉揉鼻尖,同孙太医沆瀣一气,“这药在边关都是按斗喝的。”

    两人都如此说,周兰羽只好捏紧鼻子,沿着碗边小啜一口,却立刻被刺出眼泪,险些将药吐回碗里。

    但两道视线一近一远,存在感实在突出,尤其远处那道,是周兰羽从未见过的复杂。

    三分温柔,两分期待,四分鼓励,还有一分愧疚……

    嗯?为什么愧疚?周兰羽甩甩脑袋,只当自己看错了。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被沈怀毓小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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