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摆,长发也别吹得扬起。无意间一缕发丝飘落至肩头,从眼前划过。
纯白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宋续白怔愣住,整个人被钉在原地,脑袋里如同这缕白色,一片空白。
父亲曾告诫他的话骤然炸响:“续白,千万不要走到头发全白的那天,不然你会后悔的。”夜风卷着发丝缠上脖颈,如同无形的绞索。
宋续白逐渐回过神来,心头逐渐浮现了一抹悲哀。
嘴角的笑容稍显苦涩,他温柔地将发丝捋顺,撩到背后,缓又重地踏出一步,迸发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条路有多艰难,宋续白不在乎,总归不愿回头,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
走过两百米,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宋续白的视野里,随意普通的休闲服也挡不住那锋利迷人的气质。
虽早就知晓,但宋续白眼里还是悄然闪过一丝抖动,藏得隐秘。
待他走近,那人有些慌张地熄灭烟头,手在空中扇了两下,挺直身体,面朝着宋续白老实地站着。
“谢截云,你怎么在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口吻,恨不得把人冻僵。
深沉浑厚的男声,几不可察叹了一声,夜色遮掩住他的表情,但那声叹息却是万般无奈。
“路过而已,恰巧碰上,你放心,我可不是纠缠你。”
随口扯出的借口,实在拙劣。那是宋续白曾经放过的狠话,现在却如一记重锤砸在他心里,痛得他脸色都开始泛白。
“走吧,顺路,一起回家。”谢截云转身,却没先走,显然是等着宋续白动作。
借着夜色,宋续白勉强维持无事发生的淡定神情,率先向前走去。
而谢截云跟上的步子在触及到宋续白背后的白发时,顿住。
一半黑,一半白,相接处参差不齐,有起有伏,柔软如绸缎的发质,在此刻更像是一副水墨画,单单这一个背影不知惊艳了谢截云多久。
“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小跑跟上,蹿到宋续白身边,故作随意地问道。
宋续白闻言,那一刹那,记忆翻涌:黄昏下这人也是这样将他拉近,鼻尖相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你在骗我,对?还是不对?”
画面里谢截云通红的眼眶是那样清晰......
脸上的难过一扫而尽,重新换上令人绝望的无情:“跟你无关。”
语气里的疏离更重,让谢截云察觉异常,此刻的他却只以为宋续白因为讨厌自己所以才这般冷酷。
认识到这点,心尖抽痛,拳头攥得发出声响,暴烈的气息疯涨,却又在几息之后骤降,化为一股莫名的委屈。
鼻子微酸,被冷风一吹更甚,他状似无意吸了下鼻子,感叹:“最近变天了吧,晚上还有点冷。”
“冷就别出来瞎跑,不知轻重。”
不带一丝关心的训斥,好似只是为了责备或是警告他不要出现眼前。
谢截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落后了半步,跟在宋续白身后,不交谈不主动,好似守在他身后,才是最好的距离。
在宋续白走进单元楼,谢截云哑着嗓子说:“下次不要这么晚下班了,太黑了,你会怕。”
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有些逃的意味,但那不过是他不愿从宋续白嘴里再次听到伤人的刀子。
谢截云离开,周遭也没了声音,宋续白面对着黢黑的楼道,半晌,他才缓缓道,声音悠长却满是伤痛:
“我怕黑吗?哦对,我是怕黑的。不过......现在好像不怕了。”
“呵,原来,失去的第一个感知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