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续白带着定制手套,展开已被血渍染了彻底的情书,轻轻抚平褶皱,透过显微眼镜看上面的压痕。
这是他的第96次修复--距离情书修复师的最大限额,只剩3封,同时也是他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宋续白指尖抚过信纸上的血痕,和父亲留下的那封一样......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宋续白刚刚结束一封被墨水浸泡过的情书修复委托。
“您请收好。这是情书原件以及拓印稿。”
清冷的声音淡淡,如例行公事一般,没有情绪起伏。哪怕他修复好情书,也挽回不了那颗被墨水浸透的真心。
客户摔门而去,宋续白悄然叹气,眸子里闪过惋惜和遗憾。
“少爷,你没事吧。”听见动静的王叔推门而入。
“没事,今天早些闭店,明天开始就停工歇业吧。”宋续白揉了揉眉心,语气倦怠。
情书修复师一生最多修复99封情书,在此之前,他必须查出父母遇害的真相,而他......快没有额度了。
宋续白抚摸着脖颈处的吊坠,哀伤与悲痛蔓延,衬得他疲惫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是。”见状,王叔低着头叹气,不再多说,退出去,慢慢带上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根本没等人回复,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宋老师,抱歉打扰了。”一位女士出现在视野里。
“对不起少爷,我没拦住。”王叔紧跟着出现,脸上满是歉意。
宋续白的动作一顿,收回双手撑在桌上,微皱的眉头展开,俨然一副冷漠淡然,不近人情的模样。
“知道了王叔,我来处理。”
“欸,好。还有......少爷,谢警官又来了。”王叔小声提醒。
“嗯,不用管他。”无起伏波动的声音显得异常无情,似乎从未将王叔口中的那人放在心上,但玻璃上的雾气却遮不住那道笔挺的身影。
宋续白切换成工作状态,语调平静,抬了抬手:“你好,请坐。”
看到宋续白的示意,“非常抱歉,未经允许擅闯进来,但我却有急事,还请见谅。”女士坦然表达失礼之处。
微微发肿的眼睛,还有一丝淡红。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眼下的乌青,下垂的眼角流露出几分憔悴。
又是一个被情所扰的人啊......
宋续白贴心地为她斟了一杯温茶,刚好可以润润她有些沙哑的嗓子。
“谢谢。”女士矜持地表达感谢,拿起抿了一小口,再放下时,那份强撑起来的镇定逐渐崩裂,“宋老师,我这里有封情书,想请您帮我看看,还能复原里面的内容吗?”
宋续白打断她拿包的动作:
“对不起女士,恕我不能,我已决定不再修复情书了,事先没有通知,因此耽误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女士闻言,没有放弃,而是执着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桌上。
“宋老师,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爱人失踪多年,最近却突然寄回来这封信。”
说着,她颤抖着手撩开帕子一角,一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您帮我看看吧,这......染得全是血,还是什么别的颜料?我......不知道,字......已经融得看不清了,我不知道他写了什么,您帮帮我。”
女士哀求着,声音止不住地哽咽。
她望过来的眼神,和泪珠挂在眼尾处一样,颤颤巍巍。眼里盛着碎光,似有希望透出,打在宋续白身上。
当她将情书全貌摊开,那上面不止有血......还有泪痕。
宋续白有些微怔,和父亲留下的情书......一样!
父亲深爱母亲,一生中共写了99封情书,但唯二关键的两封可能存在线索的情书,一份被警方收走,一份被火焰吞噬残缺。
而那其中一封,同样也是掺着血和泪,看着心惊,看得心震!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两封来历不同的情书画面似乎重合,或许,它们有着相似的真情。
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错过那封情书......
反正,最后额度也不剩多少,少修一封情书,最后的样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宋老师,拜托您。”带着哭腔的声音,令人动容。
宋续白呼出心中复杂情绪,妥协般挺直脊背,将桌面上的水晶牌翻转:“开始修复之前,这是注意事项,请仔细阅读。”
女士见状,大喜:“好,好,谢谢宋老师,谢谢你。”
随意擦去脸颊上的清泪,循着视线看见那牌子上写着:
一、本人会遵守保密协议,不泄露客户和信件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