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轧钢厂顾及脸面，早该报警处理了。
没想到，厂里的遮掩反倒成了易忠海在警察面前嚣张的资本。
张警官压住火气，冷声说：“易忠海！别扯东扯西！”
“是非自有公道！”
“别以为能骗过警察！”
易忠海仰着头说：“警察同志，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这是逼供！”
“我劝你们好自为之，别学旧社会的巡捕和官员！”
负责记录的警察站起来：“易忠海！注意你的语气！”
“我们依法办案！”
“什么巡捕官员，轮得到你污蔑？”
易忠海冷笑：“我没本事给你们扣帽子。”
“分明是你们自己有问题！”
“哼！你们干这种事，还不准我说话？”
“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警察同志，让我易忠海说句实在话，现在是新社会，不兴那一套了！”
“你们要是怀疑我，就把我抓来，好好问话！”
“非要逼我认这认那，这不是刑讯逼供是什么？”
他说着冷笑：“让我猜猜，如果我不松口，你们是不是准备动刑了？”
警察拍案而起：“易忠海，你好大的胆子！”
易忠海毫不退让：“我就是胆子大又怎样？！”
“我家被偷得一干二净！钱没了，连存折里的钱都被取走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
“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什么都不怕！”
警察气得浑身发抖。
张警官按住同事肩膀，让他坐下冷静。
接着冷冷盯着易忠海：“易忠海，你犯了事还敢这么嚣张。”
“我们依法办事，你还说我们刑讯逼供。真以为我们没证据？”
易忠海咧嘴笑：“怎么敢。我知道你们的本事。”
“没有证据肯定不会抓我，只是不知道这证据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
说到后面，他脸上掩饰不住得意。
他认定张警官手里没有实证，就算有也定不了他的罪。
刚才那些审讯不过是想吓唬他。
哼，他易忠海见过什么大场面，哪会这么容易上当。
张警官突然笑了，笑容中藏着深意。
“易忠海，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好，今天就让你死得明白。”
“去，把证据拿给他看。”
警察离开审讯室后，很快带回一本泛黄的旧笔记本。
原本漫不经心的易忠海，看到那本子时脸色骤变。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们手里？”他盯着那本熟悉的日记本，声音发抖。
作为曾经的日记主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字迹。自从评上八级钳工后，他觉得写日记没什么用，渐渐就不再写了。日积月累，这本日记就被他丢在角落里。若不是现在警察把它放在面前，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写过日记。但最让他不解的是，警方是怎么得到这件私人物品的？
他忽然想起最近家里被盗的事。
“你们抓到小偷了吗？”易忠海急切地问。
张警官平静地回答：“没有。”
“不可能！”易忠海激动地拍桌子，“要是没抓到人，我的日记怎么会……”
“那我的钱呢？是不是也找回来了？”他满怀希望地看着警官。
张警官再次摇头：“既没抓到小偷，也没追回赃款。这本日记是在轧钢厂保卫科的举报箱里找到的。”
“举报箱？”易忠海如遭雷击，“这个该死的贼！偷钱还不够，还想害我！”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说到最后，这个八级钳工竟像孩子一样哭起来。
一生的积蓄化为乌有，一生的秘密也被警方掌握。还有什么比这更绝望的？
张警官静静等他哭完，缓缓问道：“现在，你愿意交代了吗？”
此时的易忠海双眼通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气势，像个落败的公鸡。
他低着头，小声说：“你问吧，我都交代。”
见他如此配合，张警官神色稍缓。
他第一个问题问道：“根据你日记里的记录，你是趁贾东旭站在钻机旁时启动开关导致他死亡的。但你没说明作案动机。你和贾东旭关系不错，既是师徒，又常以大爷的身份关照他家。既然如此，为什么下此毒手？”
易忠海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关系好？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我易忠海无儿无女，总得为自己打算。这些年一直在挑养老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