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昨天他开了全院大会……”
刘飞把院子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李怀德听完后愣住了。
“没想到你们院里竟然会出这样的事。”
“大家的投票被一个老太太给否了。”
“她是什么人?她想干什么?想在你们院里当土皇帝吗?”
刘飞笑着说:“虽说不是土皇帝,但也差不了多少。”
“易忠海整天跟院子里的人说,这个老太太年纪大,还是五保户。”
“大家应该把她当老祖宗看。”
“呵呵,我那些邻居都是老实人,被易忠海一忽悠也就跟着做了。”
“时间一长,这老太太还真把自己当老祖宗了。”
“但凡有点事,都得按她的意思来。”
李怀德惊讶地说:“她跟你们又没有关系,易忠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刘飞笑了笑:“这老太太跟咱们杨厂长有旧。”
“听说杨厂长都给她几分面子。”
“易忠海一看,自然要给点关照。”
“杨厂长看易忠海挺懂事,自然也要给他些方便。”
李怀德听完,眼中一亮。
原来绕来绕去,和杨厂长还有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刘,我觉得你们院里这事,也可以写进去。”
“毕竟厂里的人看到的都是工作中的易忠海,你写进去正好让大家看看他生活中的样子。”
“这样可以让大家更全面地了解易忠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真正了解了,才能做到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李怀德说得一套一套的,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刘飞还是听出了他对易忠海,甚至对杨厂长的不满。
尤其是在杨厂长已经出差的情况下,写出这样一篇稿子。
这篇稿子带来的影响,完全掌握在李怀德手里。
他想搞成什么样子,那就由他说了算。
不过,这和刘飞没什么关系。
李怀德想对付谁,那是他的事,只要不牵扯到刘飞就行。
相反,两人有共同的敌人,不妨联手合作。
于是,刘飞离开副厂长办公室回到宣传科,拿起钢笔和纸,开始快速地写了起来。
刘飞很快写好了一篇广播稿。
这篇稿子很快被孙科长批准了。
于海棠拿着稿子走进了广播室。
此时,刚被冯主任通知要扣半天工资的易忠海正心不在焉地加工零件。
他觉得自己今天太倒霉了。
他只想混日子到下班,回家好好睡一觉,当作今天是场噩梦。
然而,李怀德不会放过他,刘飞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车间的喇叭又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正在工作的工人们都精神一振,纷纷看向易忠海。
而易忠海也条件反射般地一抖。
每次广播响起,肯定没好事。
果然,只听于海棠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我厂七级钳工易忠海,自入厂以来,心性险恶……”
“杨厂长、李副厂长等领导多次劝导,希望他改过自新。”
“谁知他变本加厉,劣迹斑斑,难以列举!”
“这次更是在车间跳脱衣舞、唱情歌,严重有伤风化,道德败坏……”
“易忠海不仅在厂里胡作非为,在我厂家属区红星四合院更是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像易忠海这样,把我们家属院当作自己的**王啯,究竟想干什么?!”
“……那个老太太仗着和杨厂长有些交情,是五保户,就在院子里为所欲为,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在新社会的炎啯,竟然还有像封建大家长、封建恶霸一样的老家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我们全厂员工,应该以此为戒!像易忠海、聋老太太这样的行为,终究会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这篇文章接近万字,海棠花了很长时间才读完。
但引发的反响却久久未平。
轧钢厂几万名职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以前在他们眼中,技术高超、德高望重的易忠海,不仅是在厂里唱歌跳舞那么简单,原来生活中还是个老狐狸。
易忠海听完广播后,浑身发抖。
在这寒冷的冬天,他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在他周围,工人们也不再顾及他的面子,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易忠海这老东西心肠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