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呼啸的风裹挟着雨水落入屋内，打湿一片砖石地面。
归掖了掖盖在小老虎身上的绒毯角，她倒是想把门关上，但，祠堂正厅的大门正躺在外面淋雨。
不过，这雨……
一滴将要落向地面的雨改变了方向，朝归的方向飞过去，最终悬停在食指指尖。
黄豆大小的水珠透着灰蒙蒙的颜色，像是滚了一遍尘土的泥水。
不是尘土，雨时大时小，下了有一阵子了，空中的所有东西早该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无根之水应该是最清澈的。
归凝视着圆滚滚的雨珠，稍作思索，分出一丝极细的神力，朝雨珠探去。
神力入水，原本安静悬浮在指尖的雨珠如落在了滚烫的铁板之上，剧烈沸腾起来。
雨珠并未蒸发，蒸发是她的神力和致使雨水变得灰蒙蒙的东西。
手腕一甩，将变得清澈的雨珠甩出门外，让它落回大地，归缓缓靠向椅背，心中升腾起一阵烦躁。
这雨，对她来说有“毒”。
无缘无故的，茶楼那个说书人的灰色颗粒能中和她的神力也就算了，她大可以主动避开她，天上落下的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的。
关于本源的修炼，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化作山，重新走一遍她诞生时的路——山川生灵，久而化神。
她已经成神了，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最多只会是一次四季轮换。
万物枯荣后，小老虎就再也不用担心她的神力用光了。
而山川需要雨水的滋润，万物的繁衍生息离不开水。
她不想本体变成光秃秃的石头山，不好看。
再就是，若在她凝聚本源的过程中，突然来上这样一场不停歇的暴雨，把她的神力中和完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中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信徒，她不愿陨落了。
“唔…”
身旁的窸窣声暂时打断了归的思考，她把尺玉因为翻身而掉落的绒毯盖回四爪朝天露出的肚皮上。
小老虎腹部的毛并不茂密，因着被炼化，甚至可以说是稀疏，左一块右一块的斑秃，风吹会着凉。
熟睡的白虎嗅到有熟悉的气息划过身前，两只前爪一捞，牢牢抱住了山神的手臂。
归稍稍用力抽了抽，纹丝不动，小老虎抱的更紧了。
索性直接虚化，胳膊化作一阵青烟散开，从中退了出来。
“归！”
怀中物散去的一瞬间，尺玉猛然惊醒，歘地一下翻过身，虎目大张，胸膛脊背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同时还伴随着木桌被弹出的指甲劈裂的细碎嘎吱声。
“我在，怎么了？”归担忧看向尺玉，刚凝聚成型的手臂悬在半空，还未来得及收回。
小老虎的眼睛，又变红了。
尺玉听到声音，炸起的毛发服帖下来，眼前血蒙蒙的，看不太清。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模糊的绿影渐渐清晰，衣服完好无损，四肢健在，不放心又凑过去，鼻翼耸动，没有烧焦的糊味儿，除了下雨溅起的泥土腥味儿，一切都很正常。
原来是梦。
真好，只是个梦。
“做噩梦啦？”归猜测道，未收回的手顺势落在小老虎的脑袋上，安抚性顺毛摸了摸。
“嗯……”尺玉闷闷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把脑袋搭在归的肩膀上。
肩上一重，但这点儿重量对归来说小菜一碟，抚摸白虎脑袋的手往下移，沿着脊椎骨一路摸了下去：“梦到什么了？竟然能吓到我们监兵神君～？”
归的语气似是调笑，她发现小老虎在某些情况下，喜欢自称“本神君”。
吹胡子瞪眼的小表情很是可爱。
“哼，本神君才不告诉你。”意识到只是梦的尺玉平复了心神，不爽地喷了喷鼻息。
说出来成了谶语，真发生了怎么办？
归轻声笑道：“好好～”
摸到脊椎尾的手拍了拍有些硌手的屁股，融合的不错，她现在已经不能通过这些神力（偷）听到小老虎的心声了。
被猝不及防拍了屁股的尺玉嗷的一声夹起尾巴，缩低了后腿，气势汹汹转到正前方，质问道：“干嘛拍我屁股？！”
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见小老虎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金灿灿的颜色，心中的担忧散去几分，捏上并不丰厚的脸颊肉，沉吟道：“嗯……太瘦了，要多吃点。”
“不好摸吗？”尺玉小声呢喃，她听说人养狸奴，除了用来抓老鼠，还有专门用来观赏的，越是圆滚滚，越是受人喜爱。
“没有。”归连忙否定，怎么突然颓废了呢？
双手捧起小老虎的脸，视线与金瞳对视，她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