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童撇开眼睛,嘴上却正经道:“你赶紧睡吧,我洗个澡就来。”
洗漱完=带着一身温暖水爬回床上时,已经又过去了大半个钟头。
秦竞泽许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翻身把她搂进怀里。
不只是是因为秦竞泽的胳膊箍得太紧,还是晚上喝了点酒。
她久违地做了场梦,梦到了第一次见到秦竞泽那天。
*
那是六年前的冬天。
是个暖冬。
不知道热力公司烧锅炉的工作人员吃错了什么药,地暖烧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热,徐可童整日在家里火烧火燎得烘着,嘴巴里还起了好几个大泡。
她刚度过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不适应新的教学环境,成绩一落千丈,徐先生张女士先前从未操心过女儿学习,这下可急坏了。
寒假刚放第七天,她的寒假作业还没翻过几页,补习老师却已经见了两波。
外头门锁拨动——妈妈张胜意下班了。
“妈妈,昨天那个补习老师也不行,我看你也别到处找老师了,让我自己学吧!”徐可童推开卧室房门走出去,小嘴一张一合,蹦豆子似的。
一抬头,却撞上妈妈身后一张陌生的脸。
对方比妈妈高出一个头,眼珠子是灰蓝色的,五官轮廓很深,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混血的基因,微卷的头发柔顺地散下来,没经打理的样子,但依旧帅得惊心动魄。
——好一个漂亮的大帅哥!
“嗨,帅哥!”她歪头打了个招呼,被张女士狠狠瞪了一眼。
“没大没小,叫哥哥!”张女士换了拖鞋,又给客人拿了双拖鞋让他不要客气,一边换下外衣往厨房走,一边给女儿介绍,“这是住隔壁601的秦竞泽哥哥,刚搬来没多久,人家是科大的博士,你好好跟人家学习。”
超级大帅哥(×)
张女士新找的补习老师(√ )
徐可童吐了下舌头,重新打招呼:“秦哥哥你好,我是徐可童。”
很帅的补习老师在她家的布艺沙发上坐下,衬得那个罩着田园小碎花罩子的普通沙发都高贵了起来,徐可童亦步亦趋地跟着母上大人进了厨房,像小鸡围着母鸡团团转,声音甜滋滋的:
“妈妈,我把米淘好放锅里了,晚上想吃红烧鸡翅,鸡翅我也处理好放在冷藏了!”
“那你就别在厨房添乱了,”张女士很冷酷,打开冰箱从冷藏层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递给她,“出去招待下哥哥,寒假作业如果有不会的赶紧拿出来问问人家,科大的博士看你那个作业不跟小儿科似的。”
“那是我洗好打算自己吃的……”徐可童在张女士的目光镇压下渐渐消了声,气哼哼地捏了颗草莓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出了厨房。
回到客厅,帅哥还是用刚才的姿势端坐在沙发上,看到对方建模似的脸,徐可童气鼓鼓的腮帮子瘪了下来,乖巧地把果盘放到茶几上
——由此可见,秀色不但可餐,还可消气。
“秦哥哥,吃水果。”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一双好奇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你是妈妈请来给我辅导功课的吗?”
“不完全是,”秦竞泽嗯了一声,“最近刚巧放假,张阿姨说你对学业很困扰,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噢噢,那我们现在就要回房间开始学习吗?”徐可童态度很好。
别误会,她对那个中年秃顶的补习老师同样乖巧听话,但正如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学生对于补习老师是否合适同样是有感觉的。
——也多亏了徐先生张女士无条件相信女儿,前两任补习老师也是说换就换。
秦竞泽看了看她卧室的方向——徐可童没关门,明亮又生机勃勃的卧室内景一览无余——他克制地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张女士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就在这里吧,你可以把作业拿出来。”
在张女士张罗晚饭的半个小时里,秦竞泽带着她过了几页物理、几页数学。
过程不太顺利。
“在这里连一条辅助线,求一下各顶点的坐标就显然可证了。”
“哪里显然了啊?又是怎么想出的要连这条辅助线?”
“显然可证”这个词,可以和答案解析里的“略”并列成为学生们最讨厌的词。
两个人面面相觑。
徐可童:博士哥哥是不是在用他的天才大脑侮辱我?
秦竞泽:难道这超出高中生的知识范围了吗?
“恕我直言,秦哥哥,你是不是那种从小拳打奥数、脚踢竞赛,闲着没事跳跳级,寡王一路硕博的天才少年?”徐可童幽幽道。
“我没跳过级,”秦竞泽一本正经地有问必答,哪怕徐可童提出的并不是问题而只是单纯的感慨,“但确实参加过竞赛,而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