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棠鱼做完全身检查和询问笔录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签完最后一个字落笔的时候，棠鱼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阵眩晕，整个人不住地往地上倒。
脑海中回想起方才惊险至极的画面。
男人举起枪指着胆战心惊的自己，棠鱼抬起眼看见那个漆黑的枪孔，那是一把简易的自制手枪，刚才的那一发子弹，让手枪口冒着灰色的烟。
男人的手指正要扣动扳机，窗户“砰”的一声碎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击中了男人的眼睛，男人瞬间捂着自己的眼睛嗷嗷大叫。
破窗而入的特警小队成员一边把盾牌架在棠鱼的面前，一边迅速制服男人，收起了那把自制手枪。
男人被擒的时候还是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棠鱼。
“我杀了你！杀了周期期！杀了所有物质的女人！你们不珍惜最纯粹的感情，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棠鱼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
一旁的医护人员赶紧又检测了一遍她的血压和心跳，转头对警察说：
“病人的身体情况虽然没有太大伤害，但是心理问题有些大，我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一晚上。”
警察看向棠鱼，“你联系家属了吗？后续的手续让家属来办理就行。”
“不用了，”棠鱼说，“后面我自己来就好，谢谢警察同志。”
警察又看了她一眼，跟医护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医生给棠鱼开完住院单，又告诉棠鱼，“抓紧时间联系家属，先前开的几个检查，有几个必须要家属签字，刚才只是因为情况紧急先给你做了，后面要补上，不然我们要担责的。”
棠鱼有些为难，“我可以联系朋友吗？”
“棠女士，家属签字。”这次说话的是护士，“必须要是家属的。”
棠鱼抿了抿唇。
最后，她还是拨打了赵叔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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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晚上，沈孟听都觉得莫名有些心慌。
棠鱼下午说的那句话还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以至于晚上加班开会的时候，财务总监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他匆匆结束了会议，站在窗边，喝了整整一瓶拉塔西。
然后就给棠鱼打了个电话。
他想问问她，他也不知道要问她什么，但是他就是想问她。
电话响了很久，她没有接。
听见那声机械的女音，沈孟听放下手机，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红酒酒瓶，只觉得自己醉了。
明明这酒度数不高，怎么脑子就这么不清醒了。
沈孟听冷笑了一声，关灯，寂寥萧瑟的背影慢慢隐蔽在晦暗的月色里。
早上惊醒，沈孟听头痛欲裂。
红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很大。
他洗了一把脸打开门，就看见赵叔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向前躬起，双手掌心捏紧。
“沈总，您醒了，早餐已经备好。”赵叔犹豫了下，开口，“……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沈孟听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比平日更冷。
“你说。”
赵叔看着他的脸色，为难地说：“就是上次我跟您提过的，亲戚的外孙女，她昨天遇到了点麻烦，现在暂时找不到地方住，因为昨晚出了事，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酒店，能不能，能不能……”
赵叔挣扎着，还是说出口。
“能不能跟您商量下，让她来家里住两天，最多两天，我这两天会抽空给她找好房子尽早搬走，这两天的话……”
赵叔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因为沈孟听的脸色几乎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抬起眼，宿醉的戾气和红酒的后劲让他本就晦暗的眼神多了几分阴鸷，看着赵叔，淡淡道：
“赵叔，你应该知道的。”
赵叔有些惭愧。
是啊，跟了沈孟听这么多年，他应该知道他的性子。
这样的要求，一开始就不应该提。
只是棠鱼那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听警察说，那个歹徒对着棠鱼开枪，给孩子吓得不轻，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
赵叔叹了口气。
算了，实在不行，就先住在赵粤的房子里。
那房子本来是给赵粤买的新房，刚装修好不久，还没有办乔迁宴，本来是不好住进去的，但现在事发突然，也顾不得这些了。
“我的家里从来不住外人，就连我妈，我也是不会让她在家里过夜的。”沈孟听拧着眉心，“再说，她也是成年人了，自己要对自己负责，不要一味麻烦长辈。”
赵叔知道自己冒犯，跟沈孟听道了歉，又说：“那沈总，我这两天像跟您请个假，棠鱼那孩子吓坏了，这两天我得过去照顾她，还要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