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生病化疗，瞿咏苑的手干瘦如柴，冰凉浸骨，棠鱼握在手心里，只觉得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瞿咏苑发自内心地高兴的眼神，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又怎么忍心说出真相。
瞿咏苑继续看着她，神情殷切地问，“你和孟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尽早啊，结婚的时候，老师也想看看。”
棠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肩膀上搭上一只温热的掌心，熟悉的肌肤触感让棠鱼浑身轻轻一震，身后贴上一缕沉沉的气息，沈孟听柔和开口，嗓音温润。
“快了，瞿老师，棠鱼一直在跟我说，希望瞿老师到时候能赏脸做我们的证婚人。”
瞿咏苑眉眼俱笑，不住地点头，握着棠鱼的手，说：“好呀，好呀，老师就是怕，老师等不到那个时候……”
“肯定能等到的。”棠鱼打断她，眼底含泪，却挤出一丝笑来，“瞿老师，您一定要坚持下去。”
瞿咏苑的眼睛也泪汪汪的。
“好，老师坚持，等着你们结婚的那一天。”
说了好一会儿话，瞿咏苑开始咳嗽。
她的护工走上前将她扶着， 她摆摆手，说：“我要先回家了，棠鱼，今天见到你，老师很高兴。你要好好的，和孟听好好的。”
棠鱼点头。
“好，我会的。”
瞿咏苑在护工的照顾下离开。
棠鱼看着她孱弱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面前出现一张帕子，棠鱼垂眸，墨绿色的手帕下露出若隐若现的手指，手帕的颜色将它衬得很白。
棠鱼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原本想问沈孟听为什么跟瞿咏苑撒谎，现在一切都不必再问了。
面对那样的瞿咏苑，没有人会忍心让她失望。
不过是给一个念想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沈孟听看了她一眼，道，“我还要在里面应酬一会儿，你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一会儿进来。”
棠鱼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等棠鱼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包间的时候，发现沈孟听的眼神已经染上醉意了。
眼里微微泛着红，总是矜贵冷静的脸上洒着似笑非笑的酒意。
视线扫过棠鱼，眼底掠过一阵涟漪。
他招手叫她过去，拉着她的手坐下。
棠鱼面色有些尴尬，往里缩了缩手，可沈孟听攥得死死的，根本不松开。
面上，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喝着酒，谈笑有方。
桌下，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握住她的手，用力得仿佛想要将她揉碎。
一时之间，就连棠鱼都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也许都是吧。
就好像当初她以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以为他至少挺爱她的。可他依然能对他的朋友们说出那句话。
在她面前，他是她的男朋友，在他的朋友们面前，他就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少爷。
棠鱼垂下头去，没有再挣扎，随着他去吧。
慢慢的，沈孟听紧紧抓住她的那只手也渐渐放松，从青筋暴起的抓握变成了轻轻的摩挲。
他大拇指指腹有些薄茧，都是这么多年翻阅各种文件签字磨出来的。
棠鱼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吃饭。
好久没吃学校食堂的饭了，挺好吃。
这些年，棠鱼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那就是，人是铁，饭是钢，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一定要先吃饱饭。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有力气照顾女儿，有力气伤心，有力气活着。
—
餐席上的羊肚菌鸡汤很好喝，棠鱼喝了好几碗，起身去了厕所。
等棠鱼一走，席上便有人笑着对沈孟听调侃：
“沈总这一手金屋藏娇真的厉害啊，这个棠小姐，一点都不比影后差啊。”
“蒋姣一直都是沈总的好朋友，”说话的是新任校长，“外面那些新闻，大家看看就好，不必当真。”
新任校长和沈孟听交情很深，且鲜为人知。
他知道今天沈孟听会把棠鱼带出来，就不怕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也是想给棠鱼一个名分。
至少不能让她被当做“金屋藏娇”的情人。
众人的目光看向沈孟听，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孟听站起身，喝下一杯酒。
“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人，我先干了，诸位随意。”
这话一出来，大家就明白沈孟听的意思了。
今天陪着沈孟听一起出席的棠鱼，是沈孟听的人，他们这些人，今天出去之后，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