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声:
“姐姐”
既然都被发现了,崔言硬着头皮推开门,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局促。有施遗光看着她,眼睛如古井无波。
不仅是遗光,句王也将近一年没见过崔言了,干咳一声,首先打破了僵局。
“这事不会让你们姐妹白受委屈,寡人一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要只是死了个宠妃,尚不至此,可下毒之人完全没有将国君排除在外,或者说,针对的根本就不是遗光,事情就大了。
毒是怎么通过筛选,试吃,银器,层层关卡进到句王的嘴巴里,追查起来,注定是个杀得人头滚滚的过程。
没等句国变天,有人先出来承认了罪名,带来的动荡,一点都不比动刀要小——
背后主谋,是王后。
就是崔言,都吃了一惊。她对王后的印象不深,转念一想,也未有不对。
一开始,是王后带着吴公主状告崔言,也是王后,向申元透露了宫里的消息。申元倒台,句王违背民意,逼死忠臣,王后对丈夫失望透顶,眼看清君侧不成,干脆换个国君。
没有句王,崔言遗光不成气候,从中毒现场可以窥见一斑。就算太子不是从王后肚里爬出来的,又岂会向着外人,何况太子本来就是支持灭于的申元一派。
没等崔言犹豫要不要联合遗光进进谗言,把王后撸下那个位置,毕竟于国可眼馋了太久太久,遗光的事也不能就那么算了,她倒刚烈,在判决来临前,服毒自尽,求此事到她为止。
崔言闻讯一惊,合上文书,匆匆赶来王后宫,天上下着细雨,凄声遍野,宫女们自发换上素衣,为王后举丧。
吴公主跪在殿前,头系白巾,浑身湿透,崔言忍不住快步上前,在她头顶撑开伞。
“阿言…”她抬起头,双目失神,跪都跪不稳,仿佛风一吹就倒。崔言和侍女一左一右想要扶她起来,吴公主反搂住崔言的脖子。
“母亲死了…阿言,我没有母亲了…”
水滑进崔言领口,想起与母亲于国一别,就五年没见过,何况死别呢?她能理解吴公主的心碎。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吴公主埋在崔言颈间号啕大哭,任何安慰都无济于事,伞早被风吹跑。她突然噤声,定定看着前向。
“姐姐”有施遗光一身白衣,浑然不在意周遭怨恨的目光慢慢走近,将伞向二人倾斜,淋湿的肩头还在雨中微微颤抖,崔言不由站起来,对遗光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你回去吧,阿言”
吴公主抱着她的手一松,无力的滑到裙摆,那个娇纵的少女好像在雨中渐渐消失了。
“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