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粮
    话说自从上次比试过后,算是不打不相识,吴公主与崔言渐渐熟络起来。二人志趣相投,就算立场有别,也欣赏彼此的风骨,恰如君子和而不同。

    崔言本不愿过多搭理吴公主,避免节外生枝,可她就是小孩心性,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之前还想连崔言一块杀了,今儿就像块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深宫寂寞,崔言想着,既然遗光有句王相伴,公主又热心,她能多个能说话的朋友,排解孤独,也是好的。

    某日不赶早不赶巧,她们偏偏在崔言宫中碰上。遗光进门,吴公主正靠着崔言看书,两人对上眼,吴公主像只炸毛的猫,嗖的从地上弹起,领着宫女快步离开。

    路过遗光时,还拿袖子拂了下,在空气中发出类鞭响一声。崔言默默将书放归原位,一回头,见遗光还站在门口,便问:

    “怎么了?”

    遗光捧着心口,背光看不清表情,崔言听见她用力嗅了嗅,以为她心症又犯,连忙上去试她脉搏,遗光反握住她手腕。

    “姐姐,什么时候同吴公主玩得这么好了?”

    真是奇了怪了,就许你与句王你侬我侬,不准我与吴公主走近么。崔言心下纳罕,终归没说什么。遗光殷切的望着她,崔言探得她状态无异,便抽出手,对她道:

    “闲来无事,凑一起解闷罢了。你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无事,就不可以来找姐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崔言干笑一声,窥她一脸认真的神色,就侧身请遗光入内。

    书看一半,又被人打断。

    侍女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后面跟了四名侍卫抬大箱金银细软。

    “啊,有施夫人,原来您在这,送给您的东西搬去遗光宫了…”侍女见遗光也在,福了福身道。

    “这是?”崔言蹲下,随手抓起一把打量,看起来都是于国所造。

    “于国使团给两位夫人的礼,旁人也送了,不过没两位夫人这么多。”

    二女互看一眼,崔言问:

    “于国使团为何来此,你可知道?”

    “奴婢不知,只听到于国借粮,甚么的。”

    不期而至的于国使团,连两位内应都没有预先通知,想是出了什么大事,她们不敢怠慢,匆忙梳妆打扮前去打探消息。

    原是今年于国闹了灾洪,百姓死伤无数,就上句国来求援,兜兜转转,就变成了借粮。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崔言遗光二人游说,句王自是欣然应允,放眼整个朝廷,只有一人反对。

    那人,正是对于国来说最可恨的申元。

    于国疆域不比句国,也是容纳了千家万户,想喂饱这么多张嘴,起码要分走句国六成以上的粮食,届时于国还得上还好,还不上挨饿的就是句国子民。再说行军打仗,哪个不需要粮的,句王有意北上,于国就是个拖累,甚至说是祸患,不如趁此机会,先灭于国,再徐图北上。

    句王听了申元的见解,心有动摇,最终还是下令各地开仓,向于国借粮。

    次年于国从水患中恢复,将粮食与种子一应还来,一如既往的并献上珍宝,讨句王欢心。句王大悦,赞于人讲诚信,二是为与申元怄气,设宴款待于国来使,崔言遗光两位于女,自然在陪同之列。

    申元干脆拒不出席。

    酒席上,崔言不胜酒力,望向殿中句王与于使觥筹交错,好不快活,便往殿外走走。

    外边的平台上,放着一口大鼎,里面装着部分于国还给句国的种子,遗光抓了又抓,还掬了一捧,像小鸟似的凑到鼻间闻。

    难怪不见遗光,原来早跑出来了。崔言见了,觉得她可爱,招呼遗光过来。她忙抛下种子,小跑到崔言面前。

    “你玩那个做什么?也不嫌脏”崔言抽出帕子,帮她擦手,遗光低下眼睫,静静看着她动作。

    “我们回去吧?嗯?”

    崔言握住遗光的手,她又撇了一眼大鼎,就由着崔言去了。

    两月后,有人上报于国还回来的种子不发芽,传到朝廷内部之前,强先被于国的线人截了下来。崔言暗骂于国都是什么臭鱼烂虾,种子的好坏都分不出来,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被人拿住借题发挥可不行,就命人给钱封口,打压下来。

    可不出几日,接二连三有同样的事发生,崔言发觉事有蹊跷,依旧瞒下消息,暗中命人取来一些种子,看看怎么回事。

    崔言数着手中的种子,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不对。侍女见她眉头紧锁,倒腾了一下午种子,就大胆上前为她分忧。

    “咦?”

    “你看出什么了?”崔言问,侍女做了一个和遗光同样的动作,不是模仿她心症发作时楚楚动人的姿态,而是捡了几颗种子,放到鼻下轻嗅。

    “怎么把煮过的种子混进来了”侍女说,崔言懵了,忙问她如何知晓。

    “嘻,奴的家在城外种田,这种程度一看便知,夫人是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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