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裳拎着购物袋站在纽约超市冷柜前，手指悬在蓝莓酸奶上方顿了顿。玻璃倒影里晃过个穿连帽卫衣的背影，后脑翘起的两缕头发和古桑言一模一样。

    "桑言！"她脱口而出追上去。金发女孩惊恐回头时，叶念裳还死死攥着人家的袖子："你......"

    "Lady, you OK?"女孩转身，居然是一个东方面孔的美人深情地看着她。叶念裳盯着对方脖子上歪歪扭扭的死结——这是她教给古桑言的防走失结，全世界只有那个笨蛋学了三遍还记不住。

    “I''''sorry, I got the wrong person！”叶念裳歉意地放开对方的袖子。

    “It doesn''''t tter.”金发女孩笑着回道。看着面色忧伤的东方美女，金发女孩不由得问道：“are you all right?”

    “Thank you, I''''fine.”叶念裳转身离开，留下金发美女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个东方女孩实在是太漂亮了。

    画室窗户被敲得砰砰响时，古桑言正往画布上甩最后几滴紫颜料。叶念依顶着哭肿的眼睛站在外面，怀里抱着用丝带扎起来的画筒。

    "我妈从巴黎带的颜料。"她把东西往地上一墩，露出腕间新换的克罗心手链——和古桑言去年生日戴的是情侣款，"你说过想试试雷诺阿用的那种赭石色。"

    古桑言沾满颜料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没接。窗外飘来桂花香，和叶念裳洗发水的味道很像。她转身继续调色："我要赶毕业展作品。"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叶念依突然抓起刮刀抵住画布，"信不信我把这破画划了！"

    "你姐也说过这话。"古桑言头都没抬，"那天她帮我改了三小时透视错误。"调色刀精准插进颜料管，挤出的钴蓝像极了叶念裳的围巾颜色。

    叶念依的眼泪吧嗒砸在实木画架上。她哆嗦着解开丝带，哗啦抖出十几张合影：游乐场的棉花云、烧烤摊的啤酒沫、跨年夜炸成星空的仙女棒。"这些算什么？"

    "算好朋友。"古桑言终于转头看她，"你要还想要这些，就继续闹。"

    叶念依气愤地将合影撕成碎片扬到空中，纸片雪似的落在古桑言刚完成的画作上。

    "古桑言，我恨你！叶念依抓起调色盘砸在她的画作裳。松节油泼了满地，空气里炸开刺鼻的味道。

    古桑言静静蹲下捡画框，玻璃碴扎进掌心也没察觉。画中人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那是她偷藏了三个月的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她会老得很快。"叶念依带着哭腔喊，"等她老了，你还会爱她吗？"

    "我爱她。"古桑言把带血的玻璃碴拍在桌上，"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只爱她。"

    叶念依瘫坐在地上哭泣，她不明白，为什么古桑言对姐姐的爱如此深。其实，她不也是执念吗！

    “你走吧，不要来找我，我不可能爱你。”

    叶念依临走前将颜料摔在走廊墙上。赭石色在米白墙面炸开狰狞的痕迹，像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古桑言蹲着擦地时，听见对门宿舍在放《真相是真》。

    "……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

    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

    她突然将抹布砸进脏水桶。脑中突然想起叶念裳在敦煌夜市给她系围巾，睫毛上沾着细沙，美得像尊慈悲的菩萨像的照片。

    安思发来语音："你媳妇儿在纽约街头淋雨呢，真不管了？"

    古桑言抓起钥匙往外冲，撞翻了晾在走廊的画。画框背面密密麻麻刻着日期，从叶念裳离开那天开始，每天一句"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