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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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冥望向殿外——几盏孔明灯正摇曳,每盏都绘着狰狞龙首。

    “这是芝岚做的,是‘破浪’的眼睛,取名‘流萤’。”昀佑展开图纸,“遇敌则燃火油,百步之内,片板不存。”

    “昭儿前日来信,北疆冰湖下埋着三千铁蒺藜。”更漏声里,帝王广袖拂过四位皇子和公主的驻防标记,“昀晞拿毒藤汁浸透箭簇,中者浑身溃烂却三日不死——倒是给军医省事了。”

    “皇子公主们镇守四方,比臣在军中时更让叵测之人睡不着觉。”

    景冥忽然捻起她鬓角银丝:“这些年……”

    “这些年陛下倒是学会伤春悲秋了。”昀佑歪头避开,“莫不是嫌臣老了?”

    “朕嫌你聒噪。”景冥抄起奏折要打,昀佑笑着躲闪。檐下铜铃骤响,禁军统领疾步来报:“泗国使团已向东海湾海湾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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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湾的海岸线被战船剪成碎片,泗国使团的赤鲛旗在腥咸海风中猎猎作响。昀佑立在观潮台最高处,景冥特许穿着的亲王大团龙金纹在暗紫色袍服上闪闪发光。她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泗国楼船,指尖摩挲着袖中暗藏的残月匕。

    “昀帅,泗国三皇子亲自来了。”亲兵垂首禀报,嗓音裹着一丝冷意,“随行二十艘战船,甲板上堆着裹白布的尸首。”

    昀佑眯起眼,视线穿透海雾。泗国主舰船头立着一名穿着暗青色铁甲的青年,眉骨斜飞入鬓,额间嵌着一枚青鳞额饰,正是三皇子褚襄。他脚下跪着十余名被铁链捆缚的渔民,粗麻衣襟上沾满干涸的血渍。

    “容国女帅听着!”褚襄突然振臂高呼,泗国特有的铁哨音刺破海面寂静,“贵国渔民擅闯我泗国禁海,屠我赤鲛圣兽——今日若不交出十万金赎罪,便让这些贱民的脑袋祭海!”

    话音未落,泗军刀斧手已将一名老渔民踹跪在船沿。浑浊的海水卷过老人花白头颅,他嘶声哭喊:“昀帅明鉴!草民只是捕青鳞鱼,根本没见过什么赤鲛……”

    寒光一闪,哭喊戛然而止。被俘渔民惊恐的看着血柱喷溅在褚襄战靴上,染红了绣着鲛尾纹的银丝履——血不是老渔民的,是那刀斧手的,刚刚被斩落的持刀的右手在甲板上抽动。回头看,景昀岄刚刚收了连弩。

    趁褚襄还没反应过来,昀佑喊话:“褚皇子再敢动一下,本帅不介意用自己这条命,绝了你们泗国的后!”

    昀佑忽然抬手,七十余盏孔明灯自容国舰阵后方腾空而起,龙首灯面燃起幽蓝火焰在日光中缥缈如灵,浅踪飘影竟比那火器更瘆人。

    褚襄瞳孔骤缩。他早听闻容国改制“破浪”舰,却未料到此船如此轻盈,藏于海雾之后悄然驶近,不知不觉间,数十艘巨舰如蛰伏的白龙缓缓现身。

    “容国元帅这是要开战?”褚襄忽然踢翻脚边木箱,裹尸布散落,露出“赤鲛”尸骸——那分明是普通灰鲛的骨骼,尾鳍却被利器削成赤鲛特有的枫叶状。

    昀佑笑出声:“三皇子这‘赤鲛’倒是乖巧,即便是扇子尾也能自己雕琢成枫。不过昀某若没记错,上月贵国水师猎杀千头灰鲛充作军粮——怎么,灰鲛在腹中走了一圈变成贵国圣兽了?”

    褚襄脸色铁青,一挥手,藏在暗处的三百弓弩手齐现船舷,淬毒箭矢对准容国舰阵。“既然容国不识抬举——”他剑锋直指景冥,“便让东海变成修罗场!”

    海风在这一刻凝滞。

    昀佑长笑:“好大威风!皆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灯便是我容国见面礼,褚三皇子且收下吧!”

    只见那些孔明灯像是有了意识一般,顺着海风向泗国舰队飘去,褚襄慌忙让人放箭试图射落。偏偏那灯极其轻灵,箭风凑近便倾,哪里射得到。眼看灯中连火带油在甲板上炸开,褚襄瞳孔骤缩。

    “跳船!”他嘶吼着扑向船舷,却见昀佑不知何时已潜至主舰下方,铁索缠住褚襄脚踝。“褚三皇子不是要祭海么?”她单手拽紧锁链,将人悬吊在浪涛之上,“本帅亲自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