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赐婚做局
 “五弟……其实你……”

    “三姐,我无治国之才,但做个幌子……”他指尖划过昀佑的名字,声音忽低,“至少能让这护国的利器,少挨几道明枪暗箭。”

    萧商突然轻笑出声,捡起景禹乱涂的奏折,目光在“苏瑾”的名字上顿住了。苏瑾,户部尚书苏炳仁的嫡长子。而苏炳仁此人,素来对昀佑元帅处处为难。

    萧商略感意外:“户部苏尚书竟也将自家公子列入名册?臣记得,当初先皇议立储君时,他可是反对陛下最为激烈的一位。如今这般示好,倒有些耐人寻味。”

    景禹闻言撇了撇嘴,带着他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接话:“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他准没憋什么好……”

    话未说完,景冥已拿起名单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头,制止了他过于直白的粗话,“不许妄议朝臣。”

    萧商并未理会景禹的牢骚,继续向景冥进言:“陛下,臣听闻这位苏家世子性情倒与苏尚书不同,为人豁达淡泊。如今臣既代表世家给陛下为后,为平衡朝堂各方势力,陛下确需在六部重臣子弟中再择一二合适人选入宫。”他点到即止的刹住话头,苏瑾或许是个可用的棋子。

    景冥略一沉吟,苏炳仁那老东西总与昀佑作对,将他的儿子放进宫里,等于手中有了筹码,苏炳仁总不至于太过分。于是不再犹豫,提起朱笔,在苏瑾的名字下利落地添了一道朱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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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上元灯节,宫中夜宴同饮,昀佑换了常服侍奉在景冥身侧。为表君王德惠四海,景冥需亲自走在朝臣中间,说上几句勉励的官话,然后听着他们喊“谢陛下隆恩。”

    景冥倚在紫檀案几旁,盯着案前那盏冷透的茶汤出神。

    “陛下若再叹气,臣可要怀疑这盏龙井是黄连熬的了。”昀佑跟景冥一样,嫌女装啰嗦,只喜欢男子打扮,与满殿绫罗形成微妙对峙。却又不似景冥高大,因此朝服、常服便都做得小些。容貌也不似景冥容貌出挑,更显得她其貌不扬,像个成了精的地豆。

    景冥望着杯中涟漪轻声道:“三日前,宁国公献了夜明珠,据说是风轻帮着找的。连户部尚书也进献了一块浑然天成的奇石。”昀佑不懂石头,只知道那颗珠子,天下奇宝,放入室内犹如明月入堂。

    “宁国公世子萧商擅治水,《治水十策》当真是国宝。”昀佑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议政,“苏尚书家公子苏瑾温润如玉,跟他爹的性子是两路的,其母与陇西军素有嫌隙,联姻可解北境粮道之困。”她仰头饮尽杯中茶,喉间的苦涩蔓延至眼眶,“陛下慧眼独具......都是天赐良缘。”

    景冥将象牙箸拍在玛瑙碟上,震得盘中炙鹿肉轻颤:“昀佑!”

    “臣不善言辞,但萧家与五殿下的赤忱,臣心中敬佩。”昀佑垂眸望着被震得发颤的碗盏:“冥,于公,皇夫早定则朝局稳。于私——”她手指理顺景冥绣着玄鸟纹的衣襟,“臣恨不得将八个字刻在太庙梁柱上。”

    “什么字?”

    “景冥昀佑,生死同衾。”

    阶下忽爆出喝彩声,原是西域进贡的焰火在夜空绽开金莲。明灭光影里,景冥猛地攥住昀佑手腕。

    “臣醉了。”昀佑笑着抽回手,将冰凉的酒樽贴上发烫的面颊,“陛下就当……”

    话没说完,昀佑嘴里便被景冥塞了一块荷花酥。

    “看来朕迟早选定这些各方势力满意、人品才华出众的世家公子了。”

    昀佑咽下糕点,一本正经:“没办法,臣也为了陛下拒绝好多个俊俏后生,有人嚷着不要名分只求当昀元帅的面首我都没答应……”

    景冥听着昀佑的调侃苦笑:“萧商以性命托付江山,景禹以荒唐掩藏锋芒……这般臣子,这般手足,朕终究是欠了他们。”昀佑默然握住她颤抖的指尖,任灯火将两人影子融作山河无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