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帝王为饵
就算昀佑被挫骨扬灰,此图断不会有半点闪失……”

    昀佑欲跪,却被揽入带着沉水香的怀抱。温热突然贴上唇瓣,景冥的吻带着清香,将昀佑说与未说的话封入喉间。

    “叫我景冥。”景冥眼尾泛红,“皇城冷得很,唯有你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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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冥定年号“永昌”,登基大典在三日之后,此刻,昀佑正在刑部为景冥“清道”。她在诏狱口供与朝臣名录间落下重笔,墨迹未干的宣纸上,“兵部尚书王崇”五字被圈了又圈,如同一道枷锁。

    “元帅,该更衣了。”侍女捧着武将朝服候在屏风外。昀佑挥手遣退侍女,将犀甲又束紧三分,护心镜映出眼底青灰——三日不眠不休,终于到了这一刻。

    辰时正,太和殿九重丹陛铺开血色霞光。昀佑按剑立于群臣之首,看着景冥踏碎玉阶霜华而来。十二旒冕冠遮住女帝眉眼,唯有垂珠相撞的脆响,似当年沙场箭矢破空的余韵。

    “众卿平身。”景冥的声线如冰。

    “陛下!老臣有本奏!”兵部尚书突然出列,笏板直指御阶,“女子称帝本就有违祖制,如今国丧期间,不仅允许武将戎装上殿,竟还要……”

    昀佑挺立,不动如松。景冥轻笑一声,冕旒随动作摇曳如帘:“王尚书这般急切,是忧心私运的五百套铁甲无处安置,还是怕你与景泰的勾当无人知晓?”

    禁军统领冲进殿门时,昀佑的剑尖已抵住王崇咽喉。

    “押下去。”景冥广袖一挥,“与那些个丑角正好凑够三司会审的吉数。”

    变故发生在巳时三刻。

    景冥与昀佑清理了十个有权有势却居心叵测且手下不干净的朝臣,当第十名罪臣被拖出大殿,昀佑突然听到卡簧声。她旋身扑向景冥:

    “陛下小心!”

    三道淬毒弩箭自藻井破空而下。昀佑剑光如银蛇狂舞,斩落的箭簇钉入景冥面前的御案,皇位扶手上的龙首砍出一道槽。

    “护驾!”昀佑大喊御林军。

    暗卫方才自梁上倾泻而出,女帝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玄衣纁裳与垂珠冠不见丝毫凌乱。

    当刺客被暗卫全数拿下,昀佑拄着剑单膝跪地请罪——无论什么理由,君前拔剑都是大不敬。昀佑眼眸微抬,瞥见景冥袖中露出的机括——那分明是改良过的袖箭触发装置。

    “护国元帅昀佑,救驾有功。赐兵符,领兵部尚书,授一品军候。”突如其来的圣旨震惊了在场每一个人。

    “陛下!”昀佑猛然抬头,看见景冥藏在龙袍下的手腕有新结的血痂,那是试验袖箭时留下的伤痕。

    退朝钟声撞得昀佑耳鸣。她攥着兵符穿过回廊,金属棱角刺破掌心。景冥的内侍追上来:“元帅,陛下召您……”

    “本帅要巡防九门。”

    “可陛下说……”

    昀佑望天——这是掐准了现在自己不能抗旨!

    “我知道了。”昀佑踏入内殿时似要踩碎地砖,景冥正俯在案前描摹疆域图。

    “舍得来了?”女帝未抬眼,笔尖继续游走,“北境军报说狄人……”

    昀佑不顾君臣之礼,拿起个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然后盯着她腕间渗血的绷带,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拿自己当诱饵,很有趣?”

    朱笔陡然顿住。景冥起身绕过龙案,帝服扫过昀佑战靴:“暴殄天物,那可是你爱喝的‘鹰嘴梅’,朕特意从鹰嘴崖带回来的。”景冥伸手想捏她的脸,“再说朕若不做饵,怎么钓出这些害虫?”

    昀佑忙的后退:“陛下万金之躯……”

    景冥突然贴近:“这里没有陛下。只有怕你皱眉的景冥。”

    昀佑猛然抓起景冥的手,却发现腕间绷带又渗出血丝:“你!”

    “疼。”景冥顺势将她揽在怀中,垂珠冠轻响,“昨夜试新弩,机关卡住了……”

    昀佑所有怒气都碎在这声示弱之中。她认命地扯过药箱,却见女帝变戏法似的摸出个锦盒:“赔你的。”盒中白玉簪流转着月华,是按照当年被挑落的木簪做的。

    “帝王冠冕易得,知心人难求。”昀佑的青丝水一样在景冥指尖辗转,变成堕马髻,“这江山太重,你得陪朕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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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通报打碎两人之间的寂静:“前皇长子景奕,与陛下登基的同一时辰,在府中自尽了。”

    景冥最不想看的手足相残,还是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