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玩巧劲虽然得以保存体力,但精神却一刻不得停,数番厮杀,终会大伤元气。李涉凝了凝心神,下意识以剑身去挡,因着那人大开大合的打法,二人一路退至数尺外。

    长发淋肩,李涉卷了剑支撑,曲指擦去嘴角溢出的殷红血丝。抬手抚上他右肩,已是洇湿一片。因着一身黑衣,不见血色。

    “你的伤又开裂了?!”

    看着自己满手血,钱灵雨心惊道。抬眸,二人身处之地,也遍是尸山血海。饶是再镇定,她也不免心脏狂跳起来。

    要是她自己没有来,李涉是不是不会暴露,也不会死?连带着不知情的林姗姗,还有金水镇造势的百姓,都要被她害死了!!!如果她再谨慎一点,如果她一开始就不牵扯到其他人……

    “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山穷水尽,钱灵雨脑中一片混沌,对前前后后自己的所做所为生出不绝如缕的悔意。

    李涉握上她搭在自己肩侧的手,皱了皱眉,道:“……不碍事。你别多想。”

    “还真是能坚持。”苏佑啧啧称奇。“我给你下了比旁人多一倍的软筋散,你还能撑到现在。现在,总该觉得浑浑噩噩、四肢无力,提不起剑了吧?”

    “你个无/耻小人!!!”钱灵雨咬牙切齿,当即去瞧李涉反应,却被他推拒出去,换得一句无事。

    没事?他哪里像没事的样子!!怕是连强撑着站起来,都难了吧。

    “正是最好的时机,那就先杀了他!”郑则鸣一声令下,钱灵雨忽的提剑而起,一言不发挡在李涉身前。

    “怎么?为你新姘头一张好看的脸,连命也不要了?”郑则鸣讥讽道,“好哇,你是为他推掉了其他门客,和王兄做了了断?实在无知、无趣、无味。”

    “无知?无趣?无味?”钱灵雨冷笑一声,走到今日,她已忍够了:“形容你自己还差不多,鱼肉百姓丧尽天良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怎么你娶七房就是风/流,轮到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改口叫淫/乱了?我乐意爱谁爱谁,乐意护谁就护谁。”

    还未有人如此巧舌如簧,与他当堂对峙。郑则鸣憋了几个你,破口大骂道:“杀了她!给我杀了她!把他们这对狗/男女剁成肉泥,扔到后院养花!!”

    一片混战,在郑则鸣的指指点点下,更加乌烟瘴气。四/大幕僚坐山观虎,被郑则鸣忘在了九霄云外。苏佑看的起劲,连连拍手称好。

    覃毅身后的两位幕僚看了一路,却有些不忍心起来:“钱大人有情有义,这么回怼无非是想把人引去对付她。可即使如此,又如何救得了她的心上人,救得了她自己,不过是饮鸩止渴,唉。”

    苏佑:“人这一生,不就是饮鸩止渴吗?钱大人如此,咱们郑大人亦如此。谁又能逃得过呢,哈哈!”

    覃毅不明白:“你两边都帮,又两边都害,苏佑,你究竟什么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陇洲就一直在下雨。冰冷的雨重重砸进手心,又飞溅出去,打得木窗噼里啪啦,打得人心落了满地。

    豆大的雨珠从通风的屋檐滚下,滴在用五彩细线串起的新桑上,沿着叶脉轮廓,从赶路人微微仰起的侧脸滑落。接着,又有更多的雨水,嘈嘈切切,盈湿了肩角,缠绵于腰封,浮出斑驳错落的水花。

    一/夜就快过去。门外的士兵望着天,雨淅淅沥沥,连带着道路开始泥泞,呼吸中的土腥味,好似变成了刀尖的血锈味。

    钱灵雨大口大口喘着气。她的肩上、手臂上、腰上、腿部,处处都有伤痕。想要挥剑,浑身上下仿佛被撕裂成两半般的疼痛,如此凌迟,生不如死。到最后,几乎是凭着一腔本能去挥剑。

    郑则鸣:“让她留一口命活着问话。那边的那个小子,杀了。”

    轻飘飘的一句杀了。

    钱灵雨微微一凛,蒙上水雾般的脑子瞬间清醒。

    剑既已出,再无收回的道理。她提剑,上方的剑狠狠压/在她的剑上。郑则鸣见状,又帮了死侍一把,二人齐力,这剑便连着钱灵雨手中的剑,彻底扎在她的右肩。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