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误杀人的罪名,不就顺理成章了?
“梅疏石一句赦免以往罪过,就乱了你的阵脚么?你们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你是如何得知水堰是被炸毁的?还派了人去官府闹事?”
“不,不。”郑则鸣喃喃道,“你怎么没死在三神祠?我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郑则鸣怕是疯了。钱灵雨背后生出一层冷汗。仓库密不透风,除开堆积成山的麻袋,没有可以掩身的位置。
“郑大人,你听我说……”
从谈话到现在,郑则鸣丝毫没有给她机会开口,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话语里,喜怒无常。
“听你说?”郑则鸣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精锐便压上前。“届时你无处可逃,自会乖乖抖落些事实。”
“啧……”
钱灵雨紧锁眉头,仍希冀转圜的余地,耐着性子道:“郑大人,你我好歹合作了那么久。上面派我来陇洲,若我出了什么事,你好交代么?”
“交代?”郑则鸣笑了笑,“我们有见过面吗?需要我交代什么?”
“你!!!”
“捉住她!”
撞上正门的那一刻,钱灵雨才意识到锁是从外锁上的。千钧一发之际,短刀擦过她的侧脸,斩断一截青丝,狠狠钉在门中,发出咄的脆响。
转身,郑则鸣的死侍已成包围之态,任意一剑,都能当场把她戳成筛子。
钱灵雨:……不是吧,又来?KPL的打手转世成了郑则鸣手下吗?他们是有什么杀/人的业绩要完成吗???
“你很镇定。你不怕死吗?”
郑则鸣道。
钱灵雨:这话说的,害怕我就能不死吗?
她叹了口气,回想来到岭安的这几个月,还真是一步没有歇息——适应新的生活,适应原身的同事……现在要走了,也什么都没留下。或许段瑜说的是对的,她真应该去看看那些形而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为责任的去认识认识一些人,认识认识自己的心。
“杀了她。”
郑则鸣的话从很后面传来,带着解脱、放松的意味。她循着这句话,像听到了钱妈妈哼的小曲。
她有点累了。
钱灵雨缓缓闭上眼。
可惜,对不住不知情的姗姐儿,还替她奔波在金水镇;对不住把南书阁翻了个底朝天的段瑜,还做着他的千秋大官梦;也有……李涉,说好解决完事情就去寻他。
几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走马观花的,竟叫她想起很多人来。风岐、梅疏石、小桃……还有司会府的大家和陇洲的人们。
梅疏石说过,岭安结聚山川,远飘岚雾;近处平阔,日光曝晒,实乃湿热之地。岚雾郁积,便生瘴气;气候湿热,多发毒虫;沓潮翻覆,秋多飓风。天道酬勤,对这里的人们而言,不过一句谎言。
田垦得勤快,但是收成并不好。一路走来,种植的蔬菜瓜果稀稀拉拉,青黄不接。妇人怀抱幼儿,跟着丈夫在田间捡拾遗落的作物;稍大一些的孩子衣衫褴褛,在田头嬉戏奔跑,尚未明白日后的命运;跟前的老农弯腰驼背,惟闻一句叹息。梅疏石设立燕堂,让那些吃不饱饭的人有口饭吃。他以身作则清淡饮食,陪着燕堂的人们一吃就是十一年。
北国税率近轻远重,辐射四方。岭安在边界,自然承担了最重的税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往今来,唯此句挑不出一点错。
宣布特产税解法那天,钱灵雨跟着梅疏石去了一次燕堂。座下的人们皆伸长脖子听梅疏石讲话,眼里常带着大地般的忧郁和岚雾色的哀愁,像极了鸣沙县的人们,像极了曾经了的她。
贫瘠之地的风沙,会磨砺出最坚韧的灵魂。扎根在故土的种子,长出了她最喜欢的沙炽星。
耀眼、璀璨,漂泊而又不屈的灵魂!!
猛的,钱灵雨睁开眼。
思绪百转千回,于当下不过刹那一瞬,电光石火间,白刃已逼至眼前,似是命运的镰刀,向她索要挣扎犹豫的代价。
钱灵雨下意识抬手阻挡。
噌的一声,剑刃与剑刃摩/擦交错开。率先出手的死侍明显一愣,一连整个精锐的部队,都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
郑则鸣在最后面,远远看不真切,只不悦道:“怎么回事?”
钱灵雨抬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和死侍一般穿着黑衣蒙面的人。他把剑横至身前,眸子如寒星般,只双眉拧起,透着没有多余情绪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