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
一杯。西部的酒就是单纯的啤酒,很难喝,在东部,她才真正尝到了酒的滋味。酒局上挡不住的酒,酒吧里麻痹自己神经的鸡尾酒,下班颓废后的一杯小酌,似乎是生活推着她越来越靠近酒精,也越来越远离西部。她的味蕾被刺/激惯了,茶水的清淡就显得无味。

    林姗姗:“有了这些证据,接下来,大人要怎么做?”

    “证据?”钱灵雨干笑一声。口头证据的证明力度很弱,数量再多也是没用的。账本上的一切都是推测,没有实质性证据,都是白玩。但现在想找钱隐迢做的内账是不可能的事,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姗姐儿,你还记得庶府贴的告示吗?”

    林姗姗点点头:“嗯。霜降那天,开仓放粮。”

    “他们说,那天会有很多人来看热闹,见证场面。我想,以姗姐儿的人际,能不能把金水的人们都请过来。”

    “金水的人?”林姗姗脑子一瞬空白,不明所以。

    “对。越多越好。跟乡亲们说,就说官府发了大善心,宣传的越广越好。”

    林姗姗不解道:“这……为何?”

    钱灵雨:“高高捧起,摔下才会更疼。这一次,我要让郑则鸣亲眼看见,让陇洲所有的百姓看见,霜降开仓之时,便是他郑则鸣身败名裂之时。”

    林姗姗愈发震惊:“大人不诉诸公堂,让他入狱?”

    “捉进监狱有什么用?陇洲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官官相护导致的。他郑则鸣敢寅吃卯粮,竭泽而渔,那我便捉了它最大的官,以儆效尤。”钱灵雨目中闪过一丝狠戾,一字一句道:“我要他死。”

    当然,凭她一人是做不到的,所以她还给风岐写了信。

    段瑜来信说,堰被冲毁后,风岐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浑浑噩噩度日,要不是梅疏石态度强硬非要进去,恐怕他已绝食而亡了。梅疏石给了他一巴掌,叫他清醒清醒。此后,梅疏石取消了风岐和陇洲的任何事宜对接。可是她想要改变陇洲,迟早要和风岐对上号。现在,她大概明白梅疏石的意思了。风岐的心结要解,陇洲百姓的心结也要解。只有两头都解开,重新拧成一股绳作一股劲才行。陇洲只有这一次机会。

    按庶府的告示,明日便是第四日了,再过一天,就到霜降。林姗姗坐了马车直奔金水镇,钱灵雨花了一日准备好东西,于第四日晚支身闯入粮仓,打算一探究竟。

    是夜。

    钱灵雨一身夜行衣,绕过昏昏欲睡的看守,进了粮仓的大门。

    门内一片昏暗。钱灵雨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四下无人。钱灵雨不经冷笑,陇洲官府养了堆闲人,各个都是草包中的草包,凭她也来去两次,如入无人之境了。

    仓内空间很大,每走一步都有回音。粮食被包装好,罗列摆放如层层巨山。钱灵雨走近了,取出腿间的匕首,割开一小段。

    哗啦啦的流了一片米后,便什么也流不出来了。钱灵雨打了火折子凑近看,不出所料,皆是真金白银。一连划开好几袋粮食,都是一样的情况。

    “郑则鸣啊郑则鸣,你怎么敢在这时候,转移这么多东西的。”钱灵雨低声吐槽,她拍了拍沉甸甸的“粮食”,对探查的结果很满意。心中开始构思开仓那日的说辞,身上的担子似乎已经轻松了不少。

    “终于,这一切要结束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回谭府好好睡一觉。如此想着,迈出的脚步变快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时,大门被一阵猛烈的大风吹过,哐当响着自己关上了。

    钱灵雨脚步一顿,空旷的粮仓中,她的呼吸声落地可闻。

    宁静,诡异的宁静。连月光也透不进来。

    半晌,钱灵雨才迈出一步,然而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吓自己时,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

    “行百里者半九十,钱大人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落锁的声音清脆。钱灵雨没有立马回头。

    脚步声很杂,开阔的粮仓中泛起层灰。钱灵雨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声音的来处,皮笑肉不笑的转身,道:“郑大人,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钱大人。替我王兄问句好啊。”

    郑则鸣终于从黑暗深处,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