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
反贪反腐。”

    “他梅疏石叫我来陇洲,不就是为了这吗?”钱灵雨盘算着,“水灾是大患。要是泓水能解决,陇洲的事应该能解决一半。”

    往平地复行十里,方见一棵张牙舞爪的参天古树。树身枯朽,枝叶凋敝。树下憩了块巨石,巨石上刻“金水镇”三个大字。

    适逢落雨,刻字新填的红颜料被淋湿,顺着“金水镇”三字的沟/壑处一路蜿蜒直下,活像巨石有了灵性,流下的血泪。

    金水镇里里外外有层层官兵把守,严进严出。

    “金水镇什么情况,管控进出?”

    钱灵雨不想暴露身份,提前下了马车,和李涉扮作寻常人家,掏银子贿赂进去。

    这几日不知因何,管控愈发严厉。

    “站住。”把守的官员掂了掂银子,狐疑道:“里面的人都巴不得出去,你们进去做甚么?”

    挂刀的官兵哼了一声,大步上前:“看样子你们也不差钱,什么来历?进金水镇想干什么?”

    钱灵雨:“敢问大人把守金水镇所为何事?”

    官员觑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金水镇近来混乱,邑宰大人自是派我等前来协调维/稳。”

    钱灵雨了然:“如此,可是因今夏洪灾闹的饥荒?”

    洪灾一过,田中剩余本就极少。特产税上缴,虽说钻了空子,但还是需要交齐了数量。这般只进不出,百姓没了过冬的粮食,就闹不开交。

    “啧,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暴脾气的官兵插话道。

    钱灵雨刚要发作,被李涉拦下。李涉虚一虚礼,解释道:“几位大人,镇内缺粮,老爷派我们来看看,要准备多少公斤粮食。”

    金水闹饥荒,陇洲官府肯定会派人开棚施粥,民间商贾贤良也会自发募捐。李涉这话说的,挑不出太多毛病。

    “原来是来帮忙的。”几位官员态度有所缓和,“和林姗姗谈的?”

    李涉面不红心不跳的接道:“是。”

    官员没再多疑,摆摆手道:“行了,进去看吧。顺便给你们老爷挑几个能干活儿的回去。”

    钱灵雨跟着李涉,跨过了大门,小声问道:“你行啊。哎,为什么他们说挑几个能干活的回去?”

    李涉:“有的商贾会借天灾人祸的机会贱买奴仆。更别说为了一碗粥,有些人心甘情愿当免费劳力。”

    钱灵雨低着头往前走,没有说话。听了这些,她心中有一股无名怒火。

    这几日相处,李涉对她这幅模样很是熟悉了,继续煽风点火道:“饥荒的一碗粥能做很多事,能救命能□□,更能让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贾在百姓眼中留个好名声。不然大人以为,有钱人为什么愿意施粥?大人当真以为,这世上的富人都如大人一般心善单纯,是怕镇里百姓饿死,所以才施粥布善?”

    最后一句话,直直戳破了钱灵雨的天真。

    “行了,说这么久不累吗?尝尝。”

    钱灵雨拿了两碗粥,递了李涉一碗,拿着自己那碗闷了大口。

    李涉眉角一跳,等字尚未出口,钱灵雨便当场吐了出来,不可置信道:“这里面有沙!!”

    “里面当然会有沙。”众人声讨声中,一个三四十岁扎麻花辫的女人站了出来,对钱灵雨解释道:“长久以来,粥铺施粥都会掺一把沙子,不然我们怎么分得出谁是真正需要这碗粥的人呢?”

    作为现代人的钱灵雨,当然不明白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涉的碗一口未动,想来也是知道的。

    “我叫林姗姗,你们叫我姗姐儿就行。请问二位是……?”女人宣布这是一场误会后,将钱灵雨二人带到适合说话的地方,这才自我介绍道。

    “我叫钱九他叫李六,我们是代替老爷来看灾民的,看看要预备多少粮食。”钱灵雨依照李涉最初的话术回道,“官府的人说叫我们找你,姗姐儿你是做什么的?”

    林姗姗笑了笑,拆穿道:“钱姑娘,李公子不是金水人吧。”

    钱灵雨还要狡辩:“姗姐儿何出此言?”

    林姗姗哈哈大笑:“金水镇就没有不认识我的。我是医师,家在金水镇。平日往坂头溪跑客,也见过不少富商。这粥铺光靠我一人是开不下去的,坂头溪我都跑遍了,又怎么会有遗漏呢?”

    “你一个人?”钱灵雨心下生疑,一路走来她也看见不少粥铺,虽说还在搭建,但周围都是官府的人。林姗姗从何说起她一个人跑遍了坂头溪。于是钱灵雨问道:“你可有官职?”

    林姗姗摇了摇头:“只是个医师罢了。”

    “这便巧了。”钱灵雨道,“官府募捐,官府都不清楚,却你一个人清楚?”

    “若等到官府磨磨蹭蹭好了,金水的人该饿绝了。这个村子情况还算好点,受灾最严重的北村……”林姗姗似乎想到了什么,闭眼平复了半天情绪,只说了四个字——

    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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