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那么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忌惮和防备，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却被避开。
她在……怕他。
池砚舟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伤怀，在季清梨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却转瞬而逝。
“……早餐准备好了，去吃饭吧。”
男人转身朝外走。
季清梨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想了想，向前跟上一步，问：“池总，律师来了吗？”
她说：“……签署完离婚协议，我想直接搬出去。”
池砚舟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很沉：“……离婚协议书签署后，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这一个月里我们依旧是名义上的夫妻，这里也还是你的家。”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这是池砚舟未说出口的话，因为……
猜到她会拒绝。
果然，季清梨甚至没有迟疑一秒，就说：“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就不打扰您了。”
有时候礼貌便是直白的拒绝，是迫不及待的划清界限。
池砚舟没再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餐桌上。
小乐由很明显的感觉到今天爸爸妈妈之间的古怪。
她年纪还太小，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坐在一起陪她玩的爸爸妈妈，一觉醒来有变成了以前的样子。
小乐由圆溜溜的眼睛悄悄的去看季清梨，想看看清楚是不是因为现在这个妈妈忽然又变回去了。
季清梨不知道小姑娘的想法，见她看自己，往她的儿童碗里放了个她爱吃的水晶蒸饺。
小乐由忽闪忽闪着大眼睛，小小的手指抱住季清梨葱白的手指，“妈妈～”
季清梨：“嗯？”
小乐由：“你可不可以，不要变回去？”
季清梨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急于离婚却忘记给孩子打个预防针，她忽然从别墅离开，小乐由……能适应吗？
季清梨并不擅长告别，是以，她思索了数秒钟后，也没有想到如何给孩子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唯有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希望随着时间的拉长，能淹没她在孩子心中的记忆。
“乐由，妈妈……今天要出差一趟，时间会很长，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听爸爸的话，好吗？”
池砚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但只一瞬，就恢复如常。
小乐由年纪还太小，不懂得分别的意义，只是仰着单纯无邪的小脸问她：“很长是多长？那么长吗？还是那么长？”
她稚嫩的用小手比划着，歪头问：“明天妈妈会回来吗？”
“后天呢？”
“大大后天妈妈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季清梨亲亲她的小脸，做不到的事情，她没有给出承诺。
“池总，太太。”
在季清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孩子请求的时候，律师来了。
拎着的黑色手提包内放着季清梨期待已久的离婚协议书。
季清梨看了池砚舟一眼。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却没有起身，只是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如同亘古伫立的高峰。
季清梨等了许久，看了看时间后，自己站起身，朝着律师走去，温和道：“离婚协议书给我吧。”
旁边的佣人听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愣了一下，猛然看向季清梨。
律师望了眼池砚舟，见大老板没有阻止，便将离婚协议书从包内取出。
季清梨相信池砚舟这样的男人，不会在协议书上给她使绊子，所以只是处于职业习惯的在签名时扫了一眼协议上的内容。
一目十行的略过，却在看到池砚舟无偿赠与她的“离婚大礼包”时，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惊诧的抬起头看向律师：“这……你是不是拿错了？”
单单是这几处不动产，已经足够季清梨后半生衣食无忧。
更遑论还有豪车和……池氏集团的股票。
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季清梨前脚离婚后脚就会变成单身富婆。
律师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这些都是池总的意思，太太可以看看还有什么需求，在签字之前还可以进行再次更改。”
季清梨拿着笔，却迟迟没有签下名字。
半晌，她忽然放下钢笔，回头看向池砚舟。
池砚舟晦暗的视线落在她放下的钢笔上，眼底暗流涌动，但一切都终结于季清梨的一句：“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太多了。
如果只是池砚舟出于面子，给她这个前妻一两处房产，免得日后被人挖出来影响他的声誉，季清梨或许就收下了。
但单单是这三处房产加起来就有两千多万，还有豪车和……股份，价值更是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