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滑坡了。
不算宽敞的道路处于群山之间,避无可避。
如果不是季清梨所驾驶的头车忽然停下,此刻他们一行车辆或许都已经被击中。
倾盆大雨加大了山体滑坡的速度。
池砚舟大掌捏住季清梨的胳膊:“你先上车,我们尝试看看能不能将前方的道路疏通。”
救援要等,自救也要做。
季清梨:“我跟姜莱也可以帮忙。”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她们虽然力气有限,却也不好心安理得的的躲懒,尽一份绵薄之力也好。
姜莱也赞同季清梨的想法,只是——
“你能行吗?这又打雷又下雨的,你别勉强,我想其他人也都能理解。”
季清梨脸色还有些苍白,摇头:“不碍事。”
那么多人在,她内心的那点恐惧,无伤大雅。
池砚舟打了救援电话,讲述了这边的情况,同时指挥其他所有人下车清理地面的障碍物。
池砚舟看向秘书:“我记得车上还有一件雨衣,太太……身体不好,给她套上。”
秘书点头,翻找两遍却都没有找到,而后回头看到何肆将那雨衣盖在棺材上。
棺材有道裂痕,会往里面渗水。
秘书沉默两秒,转身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池砚舟。
风声穿透雨水,将秘书的话送到不远处的季清梨耳中。
季清梨顿了顿,雨幕中回头,看到货车上的何肆,在山风呼啸中,试图奋力的将雨衣遮盖在棺材上。
姜莱嗤笑:“人死他来奶了,鼻涕掉嘴里知道甩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演这些给谁看。”
季清梨:“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些吧。”
“轰隆——”
刚清理出了的一块道路,再次被滑落的山体覆盖,更糟糕的是,前方道路高处隐隐有泥石流的迹象。
池砚舟脸色一拧,厉声:“所有人立即上车!”
随着他一声指令,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都没问,立即照做。
几乎是在众人关上车门的那一瞬,泥石流汹涌,自然灾害的破坏力非人力所能及。
车子被冲击着,碰撞,像是掉入黄河中的浮萍,只能束手就擒。
头车上。
挡风玻璃和四周车窗都在被泥石流疯狂撞击,有尖锐的石头顷刻间就以高速将车窗撞成蜘蛛网。
季清梨仿佛能听到车辆支撑柱在被疯狂挤压的声响。
她在泥石流冲刷的间隙,看到了自己死亡的路段。
瞳孔紧缩的这一瞬,季清梨心中产生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混乱的想着,是不是,她注定就是要死在这里?
哪怕重活一次,也注定是要走向既定的结局。
想法一旦产生,恐惧就在头脑中疯狂蔓延。
姜莱在一次车辆撞击中陷入昏迷,池砚舟正在竭力联系外界,握着季清梨的手感受到她在颤抖,深邃的眸光微深,瞬息的迟疑后,池砚舟长臂将她揽在怀中。
“砰!”
巨石砸损车顶。
本就已经被碰撞出划痕的车辆天窗直接碎裂。
季清梨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弥漫。
她近·乎认命的闭上眼睛。
在电光火石间的刹那,季清梨被动的被拥近一个宽厚炙热的怀抱。
池砚舟长身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身下,没有任何的迟疑。
“唔。”
季清梨听到男人发出一声沉重的、压抑的闷吭。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身体,感受到他暴起的青筋。
池砚舟被砸中了。
季清梨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她被牢牢的抱着,面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炽热的心跳,红了眼眶。
季清梨从小到大,都在坚强的去做那个守护者的角色。
她是家里的摇钱树,六岁洗衣,七岁做饭,八岁要上山割猪草砍柴。
出社会时,也会因邻居男家暴仗义执言,去保护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
姜莱很外放,因为自小受了太多委屈,让她现在受不得憋屈,秉承着“不服就干,大不了弄死我”的生存理念,季清梨少不了要做两人之间的掌舵者,维持跟投资人和家长学生之间的体面。
毕竟她们开的桃源培训学校也是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
后来遇到何肆,季清梨喜欢他身上永远肆无忌惮的朝气蓬勃,那种少年得志,春风如意的气息实在很吸引季清梨,是她在同样年纪最向往的恣意。
可出身太好的何少爷,小脾气很多,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季清梨比他年长三岁,承担起了包容小男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