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看着破旧的床帐,上面还有蜘蛛在结网。谁能想到,大周朝的皇长子,竟要出生在这样的地方?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几乎晕厥。恍惚间,仿佛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是皇帝的人马,还是叛军?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突然欢呼,"是个小皇子!"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划破冷宫的寂静。我虚弱地抬起手:"给我...给我看看......"
产婆将那个红通通的小肉团放在我胸前。他那么小,那么软,皱着脸哭得声嘶力竭。我轻抚他湿漉漉的头发,泪水模糊了视线。
"宝宝不哭......"我哼起小时候母亲哄我的摇篮曲,"娘亲在这儿......"
殿门突然被撞开,一阵冷风灌入。我本能地护住孩子,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姜绾......"
那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是皇帝!他穿着染血的铠甲,手持长剑,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我们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他的目光从我苍白的脸移到我怀中啼哭的婴儿,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朕来晚了......"他声音嘶哑,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刻,这个刚刚平定叛乱的一国之君,竟双膝跪地,痛哭失声。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脆弱,悔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跪行到床前,颤抖的手轻触婴儿的小脸。
"他...还好吗?"
"很健康。"我虚弱地笑笑,"虽然早了一个月,但很结实。"
皇帝的目光移向我身下的血泊,脸色瞬间惨白:"太医!快传太医!"
"皇上别急,"产婆连忙道,"娘娘只是有些脱力,性命无碍。"
皇帝却仿佛没听见,一把抓住我的手:"姜绾,朕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赤红的双眼,轻轻点头:"臣妾相信皇上。"
"不,你不明白。"他摇头,泪水滴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朕在养心殿被囚禁时,发现了你收集的那些证据...那么详尽,那么危险...而你从未向朕邀功......"他声音哽咽,"朕才明白,你从来不是棋子,是朕...是朕配不上你的真心。"
我心头一热,刚想说话,一阵剧痛突然袭来。我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发黑。
"姜绾!"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四周是熟悉的帐幔——这是养心殿的寝宫。身边的小摇篮里,婴儿安静地睡着。
"醒了?"
皇帝从屏风后转出,已换了一身常服,脸上的血迹也洗净了。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直守在这里。
"孩子......"
"太医看过了,很健康。"皇帝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从摇篮中抱起婴儿,"你看,他多像你。"
我微笑着看那个小肉团。说实话,新生儿红通通皱巴巴的,根本看不出像谁。但皇帝却一脸认真地端详着,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朕已经拟好诏书,立他为太子。"皇帝轻声道,"至于你......"他看向我,"朕要立你为后。"
我心头一跳:"皇上,这不合规矩。臣妾出身低微,又无显赫家世......"
"朕就是规矩。"皇帝打断我,"这江山是你和孩子陪着朕守住的,后位非你莫属。"
他将婴儿放回摇篮,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正是当初他送我的那块,后来在冷宫中遗失了。
"朕找回了它。"他将玉佩放在我手心,"就像找回自己的心一样。"
我握紧玉佩,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月后,皇宫张灯结彩,举行了盛大的立后与立太子典礼。我穿着繁复的朝服,怀抱婴儿,与皇帝一同接受百官朝贺。
林丞相和薛将军已被处决,太后被软禁在慈宁宫,林贵妃和贤妃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朝堂上下焕然一新,皇帝提拔了许多寒门士子,其中不少是我曾经推荐的人选。
典礼结束后,皇帝牵着我的手来到太庙。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他亲手为我父亲上了一炷香。
"姜爱卿,朕对不起你。"皇帝声音低沉,"但朕发誓,会用余生爱护你的女儿和外孙。"
我站在一旁,泪流满面。父亲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安心了吧。
走出太庙,皇帝突然转向我:"姜绾,朕有东西给你看。"
他带我来到御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