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降临那一天
蹦蹦跳跳地跟在你身边跑,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4.

    人们崇拜你,仰望你,尊敬你,信赖你,却从不靠近你:无论何时何地,这情感从未改变。

    过去的数百年,你早已习惯接受他人或好奇或恐惧或憧憬的注视,习惯独自处理所有事件。因此,身后忽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跟班时,你很不适应——

    每当你回头、想尝试驱赶那个孩子时,你便对上那双澄澈的、满是信赖与憧憬的蓝色眼睛,说不出一句残忍的话。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他们叫我殿下。”

    白厄望着你,没有说话。

    你艰难地“嗯”了一声。

    白厄笑起来:“姐姐,你是女皇吗?我听说女皇都可威风、可厉害了!”

    “是。”

    “真的耶,我就说嘛!大家都在猜呢,想知道你从哪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之前听见你自称‘朕’了哦——我记得可清楚了,绝对不会有错。”

    “嗯。”

    “我们哀丽秘榭的麦子绝对是翁法罗斯最好的,等大人们磨了面粉,你就可以尝到全世界最好吃的面包。”

    “哦。”

    “你不期待吗?真的特别好吃。每年我都盼着这个时候呢。”

    “期待。”

    你放下村长给你的科普书籍,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地审视了一会儿身旁的男孩。

    他在你波澜不惊的目光中坐立难安,抿了抿唇,靠得更近了点,像害怕自己听不清楚你说话似的。男孩眨了眨眼,眸底透出希冀的光。

    “天黑了。回家去。”你面不改色地说。

    男孩立马趴在房间的矮桌上唉声叹气,时不时抬眼偷偷瞥你,你一望过去,他便收回视线,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你瞧,专心致志地装可怜。

    “想在我这里睡?”你问。

    “嗯嗯嗯!”

    “和大人说过?”

    “我早就说过啦!我说今天我要在姐姐那里玩,不回家。”

    方才还是一副伤心、郁闷模样的男孩子兴冲冲地支起了身体,眼巴巴地望着你,一边频频点头,一边抿着嘴唇,做出“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留下来”的表情。

    你将科普书籍推到另一头,很花了一点儿时间平复内心掀起的波澜:这个孩子,是不是早就发现你吃软不吃硬了?

    你才来哀丽秘榭短短一周,他就敢肆无忌惮地黏在你身边了。

    你很惊奇,仿佛最初那个警惕的、试图卖乖忽悠你去见大人的小孩子……并不是他似的。

    “好吧。”你答应了,却手足无措,先点燃了立在桌上的蜡烛,又试图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新鲜好听的故事书,扭头看看只是将就的床铺,开始怀疑以这张床的坚硬程度,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睡着。

    他缩成小小一团,紧紧地贴着你,脑袋放在你的肩上,仰起白净的脸,安稳的呼吸洒在你脖颈的皮肤上。

    你为这份陌生的亲昵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忍不住思绪混乱,困惑起来:他怎么完全不害怕你?

    “姐姐叫什么名字呢?”他问,“我喜欢姐姐,想知道这个。”

    你平躺在床上,感觉男孩的手臂慢慢环过你的肩颈,侧过头,你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里面是全身心的信赖、仰慕与憧憬。

    你没有回答他:名字是最短的咒语,魔族从不轻易与人交换姓名,也从不亲昵地给予称谓。

    呼吸勉强平稳了,心跳却很快很快。

    “我叫白厄!今年七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书,去年考试还得了第一名哦。”

    “嗯……很厉害了。”你说。

    “姐姐今年会离开吗?”

    “……不会。”

    “太好了!那,如果我今年考试还是第一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

    “哦……不可以啊。”

    “不是。不需要第一名。”

    你平复呼吸,感觉身旁那个不安分的男孩子爬起,探头过来、猛然闯入你的视线范围,毛茸茸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你的面庞,激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寻秋。我的名字。”

    不知道想起什么,你坐起身,拉过从衣袍上拆解下的绶带,抚摸着那串纤细的黄金链条。几乎是一瞬间,你心神一动,将链条扯下,放进了白厄手心。

    “送给你。”你说,“不准拒绝。”

    伴着你落下的话音,白厄脸上接受贵重礼物的不安消退了些,他抱着黄金链条,惊喜地咬了两口。

    “我发财啦?谢谢姐姐!”他大声说,“明天,我带你去玩吧,我想看姐姐的魔法,可以吗?”

    小财迷。

    你摸摸白厄的头发,感觉他很高兴地蹭了蹭你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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